她趕緊把信拿開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別擦了。”卓瑪說，“這封信三十年了，還沒被誰的水弄溼過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眼眶也是紅的。
上山的路很窄，只能走一個人。
卓瑪走在前面，腳落在石頭縫裡，很準。
林未跟著她的腳走。
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河谷下面，營地的五頂帳篷只剩五個小點。
下午五點，卓瑪帶林未上了後山。
山坡上是一片林子。
不高，密，一棵挨著一棵。樹皮是灰白的，枝子被風梳成一個方向。
“三千畝。”卓瑪說，“種了二十六年。第一年死了九成，第二年又種。第三年成了活三百畝。後來越種越順。”
“這些都是您種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卓瑪搖頭，“是我帶著村裡人種的。最早是七個人，現在是一百西十個人。”
林未站在坡上，看著那片林子。
三千畝，一百西十個人，二十六年。
林未在腦子裡把這三個數字過了一遍。
一棵樹要活下來，得熬過七個冬天。
一片林子要活下來，得熬過二十六年，和一百西十個人的半輩子。
風從林子上面過去，聲音像水。
“卓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外公資助了一百三十七個孩子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我在寺裡聽丹增說，多加村有一百三十八個。”
卓瑪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往前走了幾步，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一棵樹的樹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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