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店的燈亮到凌晨兩點。
陸沉舟是九點半來的。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取出一份檔案。
“理事長授權委託書。”他說，“你去西藏這段時間，公章和簽字權委託給蘇歸晚和林晚，兩個人雙籤才生效。”
林未翻了兩頁。
“為什麼要雙籤？”
“因為單籤會出事。”陸沉舟說，“基金會現在的規模，單籤一筆能走兩千萬。我不放心。”
林未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放心誰？”
“我不放心所有人。”陸沉舟也笑了，“包括你。”
他把筆遞過去。
基金會的公章是去年重新刻的。
銅的，很沉，握在手裡有一種壓手的涼。
林未第一次拿到這枚章的時候是三年前。那時候基金會只有西個人，一間借來的辦公室，賬上八十二萬。
現在賬上是兩千三百萬，專案點十西個。
林未簽了字。
她這段時間瘦了很多。
從印尼到上海，她只帶了兩個箱子。一個裝衣服，另一個裝她父親的日記。
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記，現在鎖在基金會保險櫃裡，編號 A-07。
蘇歸晚每週三下午去看一次。
她不翻。她戴上手套，把日記拿出來，坐十分鐘，再放回去。
蘇歸晚在旁邊看著，手指絞在一起。
“林未姐，我籤不了這麼大的字。”
“你簽得了。”林未說，“你在印尼管過一個三百人的廠子。”
“那是管人，不是管錢。”
“管錢比管人簡單。”周慧敏在後面插了一句，“錢不會跟你撒謊。”
蘇歸晚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。
外面的雨停了。
花店門口的地還是溼的，海棠花瓣粘在地上，掃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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