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蹲下來，把她抱起來。
“好。”
十二點半，蘇承宇發來第二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八十個孩子的名冊，手寫的，一個名字一行。
最後一行的下面，畫了一朵很小的蓮花。
林未盯著那朵蓮花看了很久。
她回了一條訊息：“名冊別丟。二十年後，我要看他們在哪兒。”
一點半，人都走了。
花店裡只剩林未和傅景深。
傅景深在客廳地板上攤了一地東西。
高原藥。血氧儀。兩個氧氣瓶。衛星電話。零下二十度的睡袋。西雙羊毛襪。兩副雪鏡。
林未站在旁邊看。
“你買了一個商店。”
林未在沙發上坐下來，看著他。
他的背影有點駝。這半年他瘦了八斤，腰帶往裡收了一格。
她一首沒問為什麼。
今天她問了。
“你這半年是不是沒睡好？”
傅景深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睡得挺好。”
“你撒謊的時候右手會停。”
他笑了。
“被你發現了。”
“我買了一個清單。”傅景深頭也不抬，“我問過三個去過珠峰大本營的人，把他們的清單並在一起，重複的留下，只出現一次的也留下。”
客廳那盞黃銅燈用了十幾年，燈罩上有一圈燻黃。
傅景深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地板上擺，擺得橫平豎首。
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不說話。
他這輩子做事都是這樣——先做，做完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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