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增看著她，等了很久。
“答不上來？”
“答不上來。”
丹增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串鑰匙，起身，走進裡屋。
出來的時候，他手裡多了一個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一尺長，深褐色，邊角磨圓了。上面沒有鎖，只用一根皮繩繫著。
“他在這裡待了三年。”他從懷裡掏鑰匙的時候，動作很慢。
鑰匙串上有三把鑰匙，兩把銅的，一把鐵的。
他挑了最舊的那把。
丹增把盒子放在桌上，“1991 年到 1994 年。他來的時候一身病，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。”
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“還債。”
林未抬頭。
“還什麼債？”
“他說他欠了很多人的。”丹增說，“他每天凌晨西點起來，繞寺轉一百零八圈。轉了一年。第二年他開始種樹。第三年他跟我學字——他識字的，他是跟我學怎麼寫“放下”這兩個字。”
盒子的皮繩被解開。
裡面有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。紙是黃的，折過很多次，摺痕處都快斷了。地圖畫得很糙，用鉛筆勾出山脈和河谷，最後停在一個圈上。圈旁邊寫了三個字：絨布德。
另一樣是一個小包，用一條舊哈達裹著。
林未把哈達開啟。
裡面是一包種子。
種子很小，黑色，扁的，比芝麻大一點。她數了數，一共二十七粒。
紙包上有一行字。蘇正清的字跡。
“留給最後一個來的人。種不種，由她。”
林未捏著那個紙包，指尖有點抖。
“他有沒有說過，這是什麼的種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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