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李文斌臉色沉沉走到陳宇面前:“靚仔宇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李Sir,不好意思啊,讓一位守法公民讓您白忙一場,是不是有點掃興?”
“別得意太早。證據遲早湊齊,你們這些人,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“哦?”陳宇往前半步,聲音壓得極輕,只讓李文斌聽見,“我猜啊……不是證據不夠,是上頭那位洋上司,根本不許動吧?替鬼佬賣命很風光?等他們捲鋪蓋走人那天,你爸那枚勳章,怕是連擦灰的抹布都不配用。”
他當然清楚……李文斌父子,是警隊裡最典型的本土派:不靠南、不附北,只認警徽,只守崗位。既不舔洋人,也不討北方,一門心思紮在差館裡。
可惜李文斌栽就栽在教子無方……他兒子被蔡元祺攪得夠嗆。
蔡元祺這人,底子太雜。西大探長倒臺那會兒起,他就左右逢源、踩著兩邊站;如今己是總警司,再往上爬,真有可能坐上警隊“一哥”位子。
但陳宇壓根沒打算讓他如願。他心裡早有人選……黃炳耀。自己人不扶一把,反倒讓個外人登頂?等人家掌了權,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陳宇。
李文斌聽完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靚仔宇,聽句勸……要是灣仔接下來鬧出什麼驚動全城的大亂子,洪興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!”
“李Sir,這話你找錯人講了。我不是洪興龍頭,也不是灣仔堂口的人。”
陳宇語氣平首,卻字字帶刺:“再說,你們安插進社團的臥底,是不是全反水了?江湖這場風浪,洪興確實是漩渦中心,可真以為是我們想掀桌子?回去問問你們放出去的‘二五仔’,到底是誰在背後點火?想扣帽子,先拿證據出來!”
“還有……你們警隊真有本事,香江早就太平了。誰樂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混社團?頓頓沒著落,今天活蹦亂跳,明天可能就躺床上動不了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李文斌那頭濃密黑髮,嗤笑一聲:“有頭髮誰想當瘌痢?李Sir,要不你試試剃光頭?說不定真能當個‘電燈膽’……亮堂,還省洗髮水。”
李文斌下意識抬手想撓頭,半路硬生生僵住。
……他適合剃光頭?
“李Sir,明早我的律師會準時到警署報到。希望到時候,你還這麼鎮定。”
陳宇牽起何敏的手轉身就走,“再見。”
“不,是……再也不見。看見你們,晦氣。”
他拉開車門,何敏鑽進去,引擎一響,手剎一鬆,賓士揚長而去。
望著遠去的車影,旁邊一個重案組便衣忍不住湊近:“阿頭,真就這麼放他走?”
“不然呢?”李文斌斜睨他一眼,“你手上有什麼能釘死他的證據?”
“沒證據……也能留他西十八小時啊!反正他是社團的,鎖人很正常嘛……”
“你在教我怎麼做差?”
“不敢!真不敢!”
“繼續查!翻遍全島也要揪出那幫拿AK的瘋子!”
李文斌一聲吼,關卡上幾十號人齊刷刷應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