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穿鵝黃衫子的姑娘先湊過來,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“姐姐今兒真好看”“嫁過去要好好的”之類的場面話,又從匣子裡取出一對鎏金的鐲子給她戴上。
穿淡藍襦裙的那個安靜些,只遞過來一個繡著蘭草的荷包,說裡頭裝了一小包安神香,夜裡點著能睡得安穩些。
姜和光一一謝過,面上笑得溫軟,心裡卻在飛快地過原主記憶裡這兩個人的底細。
這應該是三個人的最後一面吧。
在這個時代,女子嫁人之後就好像跟以前的生活一刀兩斷一樣,沒有了自己的朋友,自己的愛好,只在大宅門裡面碌碌一生。
多麼鍾敏靈秀的女孩子,最後也會變成深宅大院裡面正襟危坐的木頭人之一。
姜和光晃晃腦袋,該死,怎麼走神了,瞎感慨什麼呢!串頻道了。
添妝的姑娘們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起身告辭了。春杏送她們出去之後回來,見姜和光還坐在床邊發呆,湊過來小聲道:“小姐,吉時快到了,該準備上轎了。”
姜和光應了一聲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鳳冠壓得發酸的脖頸。
她趁著春杏轉身去拿蓋頭的空當,飛快地把那包安神香拆開聞了聞——藥材沒問題,確實是正經的安神配方,但她還是把它單獨收進了袖子裡,沒往暗袋裡塞。這具身體對任何外來的東西都得留個心眼。
外頭鑼鼓聲近了,儐相扯著嗓子喊“吉時己到”。
春杏替她蓋上紅蓋頭,攙著她一步步往外走。穿過沈家正堂的時候,姜和光聽見林氏壓抑著的哭聲和自家老爹低聲的勸慰。
她跪下去磕了三個頭,起身的時候掌心在袖子裡攥了攥,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意壓了回去。
是原主的情感。
花轎停在府門外,轎簾上繡著金線的喜字,轎頂垂著紅綢流蘇。姜和光被扶上轎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姜家的門楣,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“走了”。
轎簾放下來,鑼鼓聲隔開了一層。姜和光靠在轎壁上把鳳冠往上推了推,長長吐了口氣。
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她閉上眼在腦中把今天的路線過了一遍——從姜家到承恩侯府,穿過三條街,路過一座橋,沿途的人家店鋪她都記了個大概。
轎子停下來的時候外頭有人喊“到了”。
轎簾被掀開,一隻嬤嬤的手伸進來扶她。
姜和光深吸一口氣,把臉上的表情調回那個乖順的新嫁娘,扶著嬤嬤的手彎腰出了轎。
承恩侯府的門楣上掛滿了紅綢,臺階下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她踩上紅氈的時候聽見兩邊有人低聲議論——“姜家姑娘”“聽說前些日子落了水,看著氣色還行”“世子爺今兒臉色不大好”。
姜和光在蓋頭底下彎了彎嘴角,心想謝臨臉色不好就對了,他本來就不好。
跨火盆的時候她穩穩邁了過去,裙襬一絲沒沾到火星。
儐相在旁邊高唱“紅紅火火”,滿院子的人跟著叫好。
她跨進正堂的時候隔著蓋頭看見了上首端坐著的老夫人——六十來歲的年紀,面容端肅,嘴角壓著一條嚴厲的紋路。
謝家老夫人,謝臨的祖母,算是謝家半個正常人吧。
為什麼是半個?
因為原主的記憶裡面這老夫人一首是對自己疼愛有加,但是姜和光表示不認可,這老婆子在謝家生活一輩子了,自己兒媳婦磋磨兒媳婦,孫子是個龍陽,她是真的一點沒發現嗎?
。人好真是定一不,號問個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