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我需要。”
姜和光閉了閉眼睛，“我很同情你，但是我不想做。你很可憐，但與我無關。”
做了十年的殺手，對姜和光來說，眼前的人確實慘，確實可憐，但憑什麼自己就要幫忙呢？自己看起來也不是一個好人啊。
純白空間裡安靜了很久。
姜和光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很淡，既沒有愧疚也沒有嘲諷，就是陳述一件事實。
她上輩子見慣了生死，學過的第一課就是”別人的命是別人的命，你的命是你的命“。
同情可以，但別把同情當義務。同情完了該吃飯吃飯，該睡覺睡覺，該退婚退婚。
面前那個破破爛爛的魂魄盯著她，那雙空蕩蕩的桃花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。她沉默了好幾息，久到姜和光以為她是不是已經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了。
然後魂魄動了。
她抬起一隻手——或者說，抬起一團殘存著手型輪廓的黑氣——朝著姜和光的方向伸過來。
動作很慢，像在水裡撥動什麼沉重的東西。姜和光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，但魂魄的手並沒有碰到她，只是在距離她心口一掌寬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”我知道你會這麼說。“魂魄的聲音比之前更碎了，有些音節能聽清，有些像被風吹散的沙，”你上輩子殺過那麼多人，怎麼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可憐人動手？“
姜和光沒接話。
”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。“魂魄的手收了回去，她整個身體晃了一下，邊緣又掉下一片碎屑，消散在純白裡，”你拒絕我，我沒有辦法逼你。可你得知道，你不是無緣無故穿到我身上的。那個把你拽過來的東西，它選你不是因為你運氣好。“
姜和光的眉心微動：”什麼意思？“
”你那個被煙花和麵粉炸死的前世，“魂魄的聲音忽然清晰了一瞬，像在用僅剩的全部力氣說一句重要的話，”是我求來的。“
姜和光愣住了。
”我在火裡死的時候，太不甘了。那種被人摁在泥裡碾碎了、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憋屈，“魂魄的聲音又開始碎裂，”我不甘心。所以我用最後的力氣喊了一聲——“誰替我活一活，替我做個痛快人。”“
“所以我是那個被選中的幫你重活一世的人？”
”我不是要你替我殺趙蘊之。“魂魄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輕得像耳語，“你幫我嫁過去，求你，幫我生個孩子，我的孩子還那麼小。”
“不是，你還要給人渣生孩子？你咋想的？”姜和光真的是不理解也不尊重了。
“不，不是給他生。”魂魄碎碎念：“隨便生誰的都好，但我要我兒子。”
魂魄太虛弱了，感覺已經沒有了自己的思維。
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。
她拽住姜和光：“我的願望，生下我的兒子，但不能是謝臨的，把我的兒子好好的養大，如果你有能力的話，把謝家的齷齪告與世人，你想活著不是嗎？可這身體還是我的，只要你剩下孩子，我就消散世間，這個身軀將完完全全的屬於你。”
”你再說一遍。“她說，語氣平和得可怕。
魂魄顫巍巍地重複了一遍，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每個字：”你嫁進去……生下我的兒子……不能是謝臨的……借種……然後把我的孩子養大……“
”停。“姜和光抬起手，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，”我先確認一下我沒理解錯。你讓我，一個上輩子殺人放火從沒失手過的金牌殺手，這輩子好不容易換了個漂亮臉蛋好家世，不用再舔著刀口過日子了——你讓我替你嫁進那個火坑裡，懷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，然後替你養兒子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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