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魄的邊緣裂開一道更大的口子,碎屑脫落得更快了。它像是在努力維持最後的形狀,但力不從心,聲音抖成一團:“可是……我的兒子……他那麼小……他才一歲……趙蘊之不會放過他的……”
“趙蘊之會不會放過他關我什麼事?”姜和光打斷她,語氣很平,像在陳述一個再顯然不過的事實,“那是你的孩子,不是我的。你的仇,你的恨,你的不甘心,那都是你的事。我同情你,但我不欠你。”
魂魄徹底不動了。
純白空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某種細碎的、像沙子往下流的聲音,大概是魂魄正在加速消散的動靜。姜和光看著那雙空蕩蕩的桃花眼,看著那張模糊的面容上逐漸褪去最後一點掙扎的神色,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她不是沒有同理心。
她是殺手,不是機器人。只是她太清楚一個道理了——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救不了,就別指望能救別人。
她現在連謝臨和趙蘊之的底細都沒摸全,連這具身體的筋脈都還沒打通,就讓她往那個火坑裡跳?憑什麼?
但她確實需要這具軀體。
“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消散?”姜和光盯著那團越來越淡的黑氣,開門見山地問。
魂魄顫了一下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她只剩下一股子執念了,不會做思考:“你嫁進去……生下我的兒子……不能是謝臨的……借種……”
話沒說完,魂魄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,裂縫從邊緣迅速蔓延到中央,整團黑氣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樣嘩地裂開。
姜和光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雙桃花眼的輪廓在消散的最後一瞬朝著她的方向彎了一下,然後徹底碎成了漫天微光。
純白空間裡空了。
姜和光站在原地,感覺有什麼溫熱的、沉甸甸的東西被塞進了她的魂魄深處。
然後湧入了漫天的記憶。
該死的,還是個強制任務,姜和光的腦袋正在承受著巨大的資訊衝擊,頭疼欲裂,暈倒的最後一刻,她對著空蕩蕩的空間說,聲音有點啞,“算你狠。”
再次睜眼的時候,窗外天色已經暗了,屋裡點著燈,春杏正趴在桌邊打瞌睡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自言自語似的輕聲說:“就這一次。我只是因為你要散了你才同意的——但不是為了你和你的孩子,你別誤會,我是為了我自己。”
畢竟按照姜和光的行事風格,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承恩侯府上的活物都活劈了,螞蟻都得對半劈。
她真的不理解為什麼原主,身體的原主人,自己叫原主應該沒錯,為什麼還死活非要跳火坑啊!
姜和光揉了揉額角,決定先把這筆糊塗賬擱一擱。
至於生孩子的事,那是八字沒一撇的遠期計劃,先活著把這兩天過完再說。
畢竟,姜和光看看天色,還有兩天,自己就要嫁火坑了。
“春杏,”她開口喚了一聲。
春杏猛地驚醒,揉著眼睛湊過來:“小姐您醒了!餓不餓?奴婢讓人熱著粥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