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，我餓了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眶瞬間就紅了：“小姐您終於肯吃東西了！奴婢這就去端！您等著，馬上就好！”
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，留下姜和光一個人坐在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白嫩的手發呆。
姜和光翻看著這些記憶碎片，越看越覺得胸悶。
這姑娘不是沒想過反抗。她想過。在趙蘊之第一次對她動手之後，她想過告發、想過逃跑、想過一死了之。
但每一次她都把自己摁回去了——怕連累春杏、怕連累沈家、怕兒子沒了娘。她活得像個被捆住了手腳的人，越掙扎繩子勒得越緊，最後乾脆不動了。
“蠢。”姜和光輕聲說，語氣裡沒有諷刺，只是陳述，“你但凡在第一次的時候就一簪子捅了他，哪來後面那麼多事。”
但她也知道，說得輕巧。十五歲的閨閣小姐，從小被教著“溫婉賢淑”“以夫為天”，被人按住手腳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害怕而不是反擊，那不是她的錯。
春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回來了，後頭還跟著兩個小丫鬟，手裡捧著幾碟小菜和一碟桂花糕。姜和光掃了一眼，挑了挑眉——這規格，比她想象的沈傢伙食要好。
“夫人吩咐了，小姐這幾日務必好好吃飯養足精神，成親那天可要漂漂亮亮的。”春杏把粥碗遞到她手裡，滿眼期待地看著她。
姜和光舀了一勺送進嘴裡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味道還不錯。
她上輩子在組織里吃飯，永遠是速食和冷餐，偶爾出任務時混進高檔餐廳，吃的是燭光晚餐，但誰會在那種場合真的嚼東西？都是為了觀察目標，舉著刀叉擺樣子。
像這樣坐在暖燈下、丫鬟在一旁巴巴地看著、冒著熱氣的粥滑進胃裡燙得整個人都舒展了的感覺，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體驗。
她低頭把整碗粥喝完了，又把桂花糕吃了兩塊，然後在春杏驚喜的目光中放下筷子，說了句“飽了”。
春杏喜滋滋地收拾碗碟，嘴上又開始絮叨：“小姐您早該這樣了！您看看您，前段時間瘦得下頜都尖了，夫人瞧了不知多心疼。還有兩天就要做新娘子了，您可得把氣色養回來——”
“春杏。”姜和光打斷她。
“嗯？”
“承恩侯府……是什麼來路？”
春杏眨眨眼：“小姐怎麼又問這個？承恩侯府就是世子爺家的府邸呀，老承恩候是當今皇后娘娘的父親，雖說老侯爺前兩年過世了，但世子爺承了爵位，如今還是叫承恩候府。咱們謝家的姻親門第可高了，小姐您嫁過去——”
“謝臨他爹是承恩侯？”姜和光抓住了關鍵。
“是啊！老侯爺去得早，世子爺十七歲就襲爵了，皇上體恤，不但沒削恩典，還加封了爵田呢。”
姜和光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。
原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王府世子，沒想到是實打實的侯爵之位，還有皇親國戚的底子。
難怪趙蘊之死咬著謝臨不放——攀上承恩侯這棵大樹，他一個翰林院編修在朝中的路能好走十倍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