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昏黃，將兩人對峙的影子投在斑駁書架上。
陳阿嬌那句“讓堂邑侯府的門楣不至於太快塌了”尚在空氣中餘音未散，衛青卻驟然抬手示意噤聲。
他側耳凝神，清俊眉宇倏然蹙緊——閣外長廊盡頭，隱約傳來腳步聲，踉蹌虛浮，夾雜著女子吃吃的低笑與男子含糊的調弄，正由遠及近。
陳阿嬌亦聽見動靜，面色一白，霍然起身便要推門檢視。
她指尖剛觸到門板，腕間便是一緊！衛青不知何時己掠至身側，五指如鐵鉗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之大令她痛哼出聲。
“噤聲。”
衛青壓低嗓音，氣息拂過她耳畔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。
他目光銳利如鷹，掃過閣內陳設——無處可藏。
這藏書閣本為儲書而建，西壁皆列通天木架，只中央置一長案、幾張坐席，窗牖高而窄，斷無脫身之路。
腳步聲己至門外，女子嬌嗔混著男子粗喘清晰可聞：
“爺……這兒沒人，就這兒嘛……”
“小騷蹄子，我父靈柩還在前廳，你也敢……”男人口齒不清，顯然吃了酒，推搡間己撞上閣門。
吱呀一聲，門扉被撞開半人寬縫隙，昏黃廊燈光暈斜斜切入，照亮地面積塵。
陳阿嬌渾身僵冷，被衛青一把拽至門後陰影處。
他背脊緊貼牆壁，一手仍箍著她手腕，另一手疾如閃電般扯過她素白孝衣寬大下襬，連同自己素帔一同罩住兩人身形。
陰影濃重，孝衣與斗篷皆是無紋素色，乍看與牆隅暗處融為一體。
陳阿嬌幾乎被他半攬在懷中，鼻尖撞上堅硬胸膛，濃烈皂角清氣混著淡淡藥草味撲面而來——是他腿上舊傷敷藥的氣息。
她掙扎欲動，衛青手臂驟然收緊，低沉警告自頭頂壓下：“別動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對男女己相擁著跌撞進來。
男子錦袍玉帶，發冠歪斜，正是陳阿嬌長兄、即將襲爵的陳須。
他懷中摟著個衣衫不整的侍婢，兩人唇齒交纏，嘖嘖水聲在寂靜書閣中格外刺耳。
陳須將人抵在門邊書架上，大手探入女子衣襟揉捏，喘息粗重：
“父……父死了才好！那老東西平日管東管西，連我多納一房妾室都要囉嗦……如今可管不著了！”
婢女嬌喘連連，蛇一般纏上去：
“爺如今是侯爺了……往後這府裡，還不都是您說了算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說得對！”陳須醉眼乜斜，湊過去啃咬女子脖頸，
“等襲了爵，爺先把西苑那幾個不聽話的統統發賣……再娶他七八房美妾，夜夜笙歌……”
書架被撞得搖晃，竹簡嘩啦散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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