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會己是死罪，你猜世人會怎麼說？廢后與陛下近臣在喪期幽會藏書閣？你兄長正好拿住把柄，你我就完了！”
陳阿嬌渾身一顫。
是了。
和長兄本就多年未見，廢后之時未見他發一言。
若此刻衝出去，陳須會立刻倒打一耙。他會尖叫，會引來全府的人。
然後所有人都會看見，她陳阿嬌，廢后，在父親喪期，與衛青孤男寡女藏身暗閣。
那時，誰會信她是來商議正事？誰會信陳須才是行苟且之人？
百口莫辯。
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衛青感覺到懷中人不再拼命掙扎，但身體仍在劇烈發抖，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。
他不敢鬆手，依舊緊緊捂著她的嘴，自己的手臂己被她掐出血痕，卻一聲不吭。
“陳須再不堪，是你親兄，是你如今的依仗。你此刻衝出去，除了一場鬧劇，能得什麼？訓斥他幾句？讓他更厭你恨你？”
衛青氣息灼熱，語速極快，
“你方才還說，要替堂邑侯府保住門楣。門楣是什麼？是臉面！是遮羞布！你扯了這布，讓全天下看陳侯長子孝期淫亂、兄妹反目，讓陛下想起你便聯想起這等汙糟事——這，就是你想要的？”
陳阿嬌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，滾燙砸在他手背。
閣中淫聲浪語愈發放肆，陳須己扯開侍婢腰帶，喘息著將人壓上長案——正是陳阿嬌翻閱父親筆記的那張案几！竹簡被掃落在地，被踐踏，發出碎裂輕響。
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。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滾過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頭的聲音終於漸漸歇了。陳須饜足的嘟囔，婢女嬌聲討賞，然後是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聲音。
“走，寶貝兒，明日再來找你……”
腳步聲踉蹌著下樓，遠去。
閣樓重歸死寂。
只有月光依舊冰冷地照著那片狼藉的空地，照著矮几上凌亂的灰塵印子。
衛青緩緩鬆開了手。
陳阿嬌脫力般向前踉蹌一步，扶住書架才站穩。
她背對著衛青，肩胛骨在素麻孝服下劇烈起伏，卻沒有哭出聲。
許久，她極其緩慢地轉過身。臉上淚痕己幹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蒼白，和一雙燃著幽暗火焰的眼睛。
“衛大人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，“今日之事，爛在肚子裡。”
“自然。”衛青垂眸，手臂上的血跡在袖中洇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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