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這個孩子，這眉眼，這年紀……
十三歲。
十三年前，父親……
陳阿嬌猛地閉上眼睛。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夫人？”家令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在耳邊響起，“夫人，怎麼了？”
陳阿嬌睜開眼睛，目光從那孩子臉上移開，落在那孩子身後的婦人身上。
那婦人低著頭，渾身發抖，不敢看她。
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。
那個婢女。
那個她跟過來的婢女，那個讓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女人，此刻還跪在人群裡。
陳阿嬌的目光在人群裡掃過。那個婢女跪在最後面，頭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鑽進地縫裡。
陳阿嬌慢慢走過去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你，抬起頭來。”
那婢女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，卻不敢違抗，慢慢地抬起頭。
一張年輕的臉，長得還算齊整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媚意。
此刻臉色煞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陳阿嬌盯著她，看著那雙眼睛。
那天晚上，藏書閣裡，她沒看清那個女人的臉，可她記得那個聲音。那嬌嬌的、軟軟的、帶著一絲刻意怯意的聲音——
“爺……這兒沒人。”
陳阿嬌的心沉了下去。
是她。
那個在父親靈前偷人的女人，那個和她兄長在藏書閣裡做那種事的女人，現在跪在這裡，裝成一個普通的婢女。
陳阿嬌的手指慢慢蜷起來。
她想衝上去，想撕爛那張臉，想把她拖到父親靈前跪著，讓父親在天之靈看看，他死了，他兒子在做什麼！
可她不能。
她不能。
她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掐進肉裡，疼得她清醒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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