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服探查很快，來回話時，神情倒是鬆快的。
“阿嬌，那個董偃，查清楚了。”
陳阿嬌正坐在窗前，手裡捧著一卷父親的書記，聞言抬起頭來。
董偃的身世清白得幾乎乏善可陳——父親是西市一個早逝的玉匠，母親董氏守寡多年，靠東市的珠璣鋪子拉扯孩子。
鄰里都說，這孩子自小乖巧，常在鋪裡幫忙，眉眼是生得好，像他早亡的父親，卻也只像他父親。
“那阿燕呢？”她問。
楚服的神情更鬆快了些：
“那個倒簡單。阿燕是良家子，父母都是長安城外的農戶，三年前賣身入府，一首在廚房幫傭。去年才調到正院，伺候夫人。沒什麼背景，也沒什麼干係。那天晚上……”她壓低聲音，
“是大公子自己找上她的。”
陳阿嬌的眼睛睜開，冷冷地看著她。
楚服忙道：“巫查過了，是上個月的事。大公子在正院見到她，就……就上了心。後來幾次三番尋機會接近，那阿燕起初還躲著，後來不知怎的，就從了。那晚去藏書閣，是大公子約的她，鑰匙也是大公子跟管家要的，說是要找什麼書簡。”
陳阿嬌的手攥緊了袖口。
陳須！
她的好兄長，父親屍骨未寒，他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女人的床。
還是在父親的葬禮上。
還是在藏書閣裡——那滿屋子的書簡，都是父親生前最珍視的東西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濁氣壓下去。
“阿母知道嗎？”
楚服搖搖頭：“長公主這幾日身子不好，一首臥著，沒敢驚動。”
陳阿嬌點點頭。
母親。
母親是館陶大長公主，是先帝的親姐姐，是這大漢朝最尊貴的女人之一。
父親死了，母親的天塌了一半。她不能再讓母親為這些腌臢事煩心。
“那個董偃呢？”她問，“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按夫人的吩咐，在正院當差。董氏急得不行，天天託人打聽，怕孩子闖禍。”
陳阿嬌嘴角動了動，不知該是什麼表情。
那是人家的孩子。
人家親孃養了十三年的孩子。她就這樣一句話，把人要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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