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妍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指尖撫過冰涼的竹簡，撫過那工整的墨跡，最後停在那句“勿傷身”上。
眼眶毫無徵兆地熱了。
她猛地合上竹簡，別過臉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將那股酸澀壓下去。
她想起那天，她站在他那間破屋子裡，餓得偷吃他的飯。他看見她，沒笑話她，只是問她餓不餓。
她想起她罵他的時候，他沒還嘴，只是看著她，那眼神里全是無奈和心疼。
她把竹簡貼在胸口，
原諒你了！
——
“來人。”
宮女應聲而入。
聲音穩穩的：
“去取些東西。拿點果脯，米麵。還有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想起他那間破屋子，想起那張歪腿的床，想起那床打了補丁的薄被。
“還有，去掖庭令問問，有沒有新制的被褥，取一床來。要厚實些的。”
宮女應了，正要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
李良人從妝奩裡取出一個小布袋，掂了掂，遞給她。
“這個，一併送去。”
宮女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眼睛微微睜大。
那是錢。
不多，可也不少。
“就說……就說是我給他的賞賜。曲子改得好，我收下了。”
宮女眼中閃過恍然，應聲退下。
殿內重歸寂靜。李妍重新拿起那捲《猗蘭》，走到窗下琴案前，坐下，將竹簡鋪開。
陽光透過白絹照在工尺譜上，那些墨字彷彿有了生命。她輕輕哼唱起開頭的引子，清越的琴音在腦海中流淌。
哼到急板處，她試著起身，按照心中所想的舞步旋轉。裙裾飛揚，珠釵輕響，幾個迴旋後，氣息果然有些不繼。
她停下，扶著琴案微微喘息，目光卻更亮。
就是這支曲子。就是這種既雅緻酣暢、又暗藏勁力的感覺。若再配上一支精心編排的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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