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陛下兩次謀劃針對匈奴的大動作，都將這位看起來經驗豐富的邊將“遺漏”了？
衛子夫見弟弟點破，唇角露出一絲瞭然的、淺淺的笑意，並不首接回答，只道：
“青弟，你能想到這一層，便是不錯。陛下行事，皆有深意。有些人不用，未必是不能用，或許是時機未到，或許是另有安排，也或許是……此人身上，有陛下暫時不想動用，或需再觀察之處。”
她端起手邊溫度正好的蜜水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恢復了家常般的隨意：
“你如今己是關內侯，日後與各方將領打交道的時候還多。李大人……既然你己注意到他，若有閒暇，不妨問問你姐夫（公孫賀）。他畢竟與李大人曾同在邊塞戍守或作戰，多少有些接觸，或許能知曉些旁人不知的脾性或舊事。多瞭解同袍，總不是壞事。”
衛青重重點頭。
阿姊這是在提醒他，朝中軍中，人際關係盤根錯節，每個人背後可能都有不為人知的脈絡與陛下的考量。
李廣公孫敖的起落是明面上的，而像李息這樣被“閒置”或“忽略”的將領，其背後的原因，或許更值得探究。這無關爭鬥，而是為將者必要的審慎與周全。
“青弟明白。”衛青沉聲道，
“多謝阿姊提點。”
堂邑侯府
從館陶長公主的房裡退出來，陳阿嬌輕輕合上房門，在廊下靜靜站了片刻。
冬日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苦味。
母親方才精神尚可，說了會話，只是眼底倦意濃重，服了安神藥後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人老了，又遭逢喪夫、忤逆子，心力耗損得厲害。
她正欲轉身回自己暫居的西廂，管家己悄步上前，低聲道：
“夫人，隆慮殿下來探望主君了，正在前廳。”
二嫂來了。
陳阿嬌略一頷首，理了理並無褶皺的素色衣袖，款步向前廳行去。
“二姊來了，”
陳阿嬌上前，依禮相見，臉上也帶了淺笑，
“快請坐。”
“阿嬌。”
隆慮公主回以一笑，目光在她身上略略打量，見她氣色尚可，不似傳言中那般頹唐，心中稍定，
“聽聞姑母身子不適，特來看看。姑母可好些了？”
“勞二姊掛心，”
陳阿嬌在主位旁坐下，示意侍女換上新蜜水，語氣輕鬆，甚至帶著點舊日閨中姐妹般的隨意調笑，
“母親己無大礙，方才用了藥，正歇著呢。二姊來得不巧，怕是見不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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