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抿唇,終是再度蹲下身,試探著伸手,輕輕扶住她肩膀。陳阿嬌毫無反應,只隨著他動作軟軟傾倒。衛青手臂微微用力,將她打橫抱起。
入手分量極輕,那素白中衣下的身軀瘦得硌人,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。他僵著臂膀,儘可能平穩地走向內殿。
被褥還是早上鋪的,沒有人動過,整整齊齊的,帶著一股阿嬌的薰香氣息。
他把她放下來,動作很輕,可她的頭落在枕上的時候,還是發出一聲悶響——他到底是個粗人,手上的輕重,和那些伺候慣人的宮人比不得。
她皺了皺眉。
那眉頭蹙起來,又鬆開,又蹙起來,像是在夢裡也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,含含糊糊地吐出兩個字,衛青沒有聽清,大約是“輕點”之類的。
衛青首起身,西下環顧,見妝臺銅盆中有半盆清水,盆沿搭著一方素帕。
他取過帕子,在清水中浸溼擰乾,回到榻邊。
燭光昏暗,映著她臉上未乾的淚漬與酒痕。衛青俯身,拿著帕子,猶豫片刻,方輕輕擦拭她臉頰。
動作笨拙,力道拿捏不準,帕子擦過她眼角時略重了些,陳阿嬌在夢中蹙緊眉頭,含糊嘟囔:“疼……輕點……”
衛青指尖一顫,動作立刻放得極輕,如同對待最易碎的薄胎瓷。
他一點點拭去她臉上汙痕,露出底下蒼白的肌膚。
擦到唇角破裂的乾涸血痂時,他指尖頓了頓,終是繞開。
又將她散亂黏在額前頸間的溼發撥開,攏到耳後。做完這些,他額間竟沁出薄汗。
低頭看了看手中己染汙的帕子,他走到盆邊搓洗乾淨,再次擰乾。
這次他猶豫了一下,執起她垂在榻邊的手。
那手纖瘦冰涼,誰把她指甲剪了?
指甲邊緣都有細微裂口,掌心卻柔軟。
他用溼帕輕輕擦拭她手指,抹去沾染的酒液與塵土。陳阿嬌似有所覺,手指在他掌心無意識地蜷了蜷,又鬆開。
衛青僵住,屏息等了片刻,見她再無動靜,方輕輕將她的手放回衾被旁。
他拉過錦被,抖開,仔細蓋在她身上,將被角一一掖好,連肩頭也仔細攏緊。
玄色外袍仍裹在她身上,他未曾取下。
做完這一切,他退後兩步,靜靜看了她片刻。
擦乾淨之後,那張臉比方才好看了些,蒼白還是蒼白,瘦還是瘦,可那些淚痕沒有了,那些殘妝沒有了,乾乾淨淨的,露出底下原來的輪廓。
她的睫毛很長,闔著眼的時候,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
衛青收回目光,轉身走出內寢,輕輕掩上房門。
外殿依舊狼藉遍地,酒氣熏天。
。門殿向走首徑,留停作未他
。睡非睡似,轅車著靠伕車老,原在候仍車小氈青
。簾車起打默默他,聲步腳見聽
。廓宮門長的起亮漸漸了絕隔,下落簾帷,車馬上登青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