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侍恍然,正要應下,卻見館陶抬了抬手,示意侍立一旁的另兩名健僕。
那兩名健僕轉身,從內室抬出一隻沉重的、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烏木箱子,放在廳中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帶上這個。”館陶公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彷彿那箱中不是足以讓人瘋狂的財富,而只是尋常物事。
健僕上前,打開了箱蓋。
剎那間,燭光彷彿都黯淡了一瞬。箱內,是碼放得整整齊齊、金光燦燦的餅金,粗略看去,竟有百斤之巨!
黃金的光芒映亮了內侍驚愕的臉,也映亮了館陶長公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“告訴他,”館陶公主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,,“我要他為皇后,作賦一篇。一篇能解其愁悶悲思之苦,能道盡深宮女子寂寥哀怨,能感天動地的……賦。”
皇后。她用的是“皇后”,而非“廢后陳氏”。
這其中微妙的差別,內侍瞬間領會——這是要坐實阿嬌“心中仍是皇后”的悲情身份。
“是!”內侍心神劇震,深深吸了口氣,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躬身領命。
他指揮著那兩名健僕,重新蓋好箱蓋,抬起這沉甸甸的、價值千金的“使命”,匆匆出了府門,首奔郎官署而去。
然而,打聽到司馬相如今日不當值。
內侍沒有猶豫,立刻轉向司馬相如位於長安的住所。
司馬相如的家不大,是一處尋常的宅院,門前種著幾竿竹子,風一吹,沙沙地響。內侍下了馬,整了整衣冠,走上前去,叩了門。
門開了,一個書童探出頭來,看見內侍的衣著,愣了一下。
內侍沒有多言,只說:“司馬長卿可在?館陶長公主遣我來此。”
書童不敢怠慢,連忙引他進去。
司馬相如正在書房裡整理文書,案上堆著竹簡,他低著頭,手裡的筆還沒放下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見內侍站在門口,身後還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從人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放下筆,站起來。
“司馬長卿,”
內侍上前,躬身行禮,姿態恭敬,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,“館陶大長公主遣我來此。”
他一揮手,身後兩名健僕將那隻烏木箱再次放下,當著他的面,打開了箱蓋。
“譁——”
滿室生輝。
金燦燦的光芒,將簡陋的住處映照得如同白晝,也映亮了司馬相如那雙沉靜中驟然閃過一絲波瀾的眼眸。
百斤黃金,對於他這樣一個雖有文名、卻官位不顯、囊中時常羞澀的郎官而言,是足以改變一生的鉅富。
內侍看著司馬相如的表情,心中稍定,上前一步,將館陶長公主的話,原封不動地、清晰地複述出來:
”。思悲悶愁,苦之居幽其訴代,篇一賦作后皇陳宮門長為生先請,斤百金黃奉特。知不莫下天,文為工生先聞主公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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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其訴代,筆之中手以願,才不雖……如相。地天,怨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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