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思後》第 65章 一直在角落裡的張湯(1)

作者:風華絕代的守澤千秋·1天前

東方朔晃晃腦袋,像是又想起了什麼,忽然朝酒舍門口方向望去,正好看到一個穿著樸素文士袍、抱著一小壇酒、正躡手躡腳想往外溜的背影。

那背影有些熟悉,尤其那抱酒罈的姿勢……

“誒?那不是……長卿先生嗎?!”

東方朔眼睛一亮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聲音在寂靜下來的酒舍裡格外清晰。

那背影一僵,緩緩轉過身來,露出一張清癯而略顯尷尬的臉,正是司馬相如。

他今日只是想來這間熟悉的酒舍,打點好酒回去獨自斟酌,哪想到一進門就撞上這場全武行,而且看樣子還跟自己寫的《長門賦》有關!

他年紀己近五旬,腿腳不那麼利索,本想悄悄溜走,誰知東方朔這小子眼睛這麼尖。

司馬相如無奈,只得硬著頭皮走回來,對著陳須、夏侯頗等人,勉強拱了拱手:

“諸位……有禮了。在下……只是路過買酒。”

那群文人裡有人眼睛亮了。

司馬相如

寫《子虛賦》的司馬相如,寫《上林賦》的司馬相如,文名滿天下的司馬相如。

幾個人忘了臉上的傷,首起身來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帶著仰慕,帶著好奇,帶著那種見了偶像才有的亮光。司馬相如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又拱了拱手,算是打了招呼。

陳須一見司馬相如,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,又“噌”地冒了上來。

就是這個人,拿了他母親(館陶)的百兩黃金,寫了那首讓他妹妹“丟人現眼”、如今還惹出這檔子破事的《長門賦》!

他上下打量著司馬相如那身半新不舊的文士袍,還有懷裡那壇廉價的酒,眼中滿是不屑與譏誚。

“哼,”陳須從鼻子裡嗤了一聲,根本不想跟這種“貪財”文人多說話。

但終究忍不住,刺了一句:

“什麼‘日黃昏而望絕兮’…… 寫得倒是悽慘。我看你那《子虛賦》寫得也不差,怎麼到了長門宮這就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找詞,最終憋出一句,

“好像我家妹子住的是什麼破瓦寒窯似的!到底是當壚賣過酒的,也就這麼點見識!”

司馬相如的臉徹底垮了。

是你們陳家花重金求我寫的!是你們要“道盡幽居之苦”、“代訴其情”的!如今寫得哀切了,傳唱開了,惹了麻煩,反倒成了我的不是,還來羞辱我的出身舊事?

這話他幾乎要衝口而出,但看到陳須那副跋扈的樣子,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豪僕,終究是忍了下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垂下眼簾,將所有的情緒死死壓住,只乾巴巴地應付了一句:“陳侯……說笑了。賦文之道,各有所解。”
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手指蜷了蜷,可他沒有發作。

他站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無奈,從無奈變成疲憊。

他想起那日館陶公主的內侍抬著百金來找他,他接過那捆竹簡的時候,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可他沒有想到,這一天來得這麼快,這麼難堪。

他拱了拱手,聲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:“在下告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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