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嵩壓低聲音,避開遠處還沒走遠的下人,“今天督臺大人答應附議,大人又決定牽頭上奏,遼東邊防積弊的事,總算有推進的機會了。”
“這事一旦辦成,利國利民穩固邊疆,大人就是遼東的功臣,以後仕途肯定更上一層,只是朝中局勢複雜,內閣六部好多老臣守著舊規矩,這次破例請餉,肯定阻力不小。”
說到這兒,他稍微停頓,眼神意味深長,“現在朝中徐尚書管著要害部門,說話分量重,大人要是想讓這摺子順利透過,少挨非議追責,不如馬上寫封信,送到京城,遞給徐尚書。有徐尚書在朝中幫忙周旋打點,這事肯定事半功倍,能保萬無一失。”
又是徐尚書。
陳冬生聽了,眉頭微皺,“餘參軍的好意,我心領了,只是我跟徐尚書一向沒什麼深交,徐尚書身居朝堂高位,根基深、牽扯廣,朝中各方勢力糾葛複雜。”
“現在我正趕上破例請餉,貿然去信求援,反倒顯得故意攀附,一來唐突了貴人,惹人閒話;二來怕會連累徐尚書,讓他陷入朝堂非議裡頭,於公於私,都不太妥當,這個時機,萬萬不行。”
餘參軍可是趙總督的人,說這番話,絕對不是隨口一提。
為什麼趙總督非要他走徐尚書這條線?
餘嵩往西周掃了一眼,確認旁邊沒人偷聽後,再次壓低嗓音,“撫臺大人這話就太見外了,你跟徐尚書,現在看著生疏,可來日方長,你們倆,遲早是一家人,何必這麼拘謹客套?”
“只要大人親筆寫封信,坦誠心意說清利弊,徐尚書肯定會出手幫忙,全力為大人周旋,絕不會看著大人孤軍奮戰。”
“一家人?”
陳冬生心裡猛地一震,滿臉疑惑,眉頭緊緊皺起。
他仔細琢磨一下,翻遍所有人脈關聯,除了是蘇黨,其他的跟徐尚書扯不上半點關係。
而且這件事他沒有提前書信給蘇首輔,蘇首輔那邊的意思都還不清楚,蘇黨未必願意幫他。
他和徐尚書沒宗族牽連,沒師生情誼,八竿子打不著,哪來的一家人。
他正要開口追問餘嵩這話到底什麼意思,可餘嵩早就料到他的心思,說完就拱手,“時候不早了,下官先告退,撫臺也早點休息。”
餘嵩就轉身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大堂門外,沒給陳冬生半點追問的機會。
陳冬生站在原地,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散,反而更重了。
回驛館的路上,他反覆轉著餘嵩那句‘遲早是一家人’,想來想去,卻始終想不通。
餘嵩這句話,絕不像是隨口閒聊的虛話。
回到驛館,陳冬生想了很久,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。
“大東,你暗中打探一下。”
“大人,打聽啥?”
陳冬生招了招手,在他靠近的時候,嘰裡咕嚕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。
陳大東時不時點頭,等他說完,拱手,“放心,我這就去查。”
然而,有些事情,不是想打聽就能打聽到的。
“大人,屬下到處打聽,沒查到任何線索,您跟徐尚書之間,查不到任何關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