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陳冬生語氣愈發冰冷,“這一招,極其陰毒,卻最為有效。”
官場爭鬥,有規矩可循,有章法可依,你來我往,明暗博弈,皆在可控範圍之內。
可一旦牽扯到百姓民心,事情就徹底變了性質。
一旦民怨沸騰,群情激憤,根本無法輕易收場。
對方正是看透了這一點,才刻意避開官場交鋒,轉而攪動民間輿論。
陳信河聞言,滿臉憂心忡忡,急切地追問:“大人,那我們咋辦,難不成真要順著薊州百姓的意思,把到手的餉銀拱手讓出一部分給薊州?”
不等陳冬生開口,陳信河己經勸了,“大人,萬萬不可,這筆邊關專項餉銀,要分三年分批到位。”
“而且銀兩從戶部發出,一路轉運各州府層層經手,沿產生折耗損耗都無法避免。”
“層層折算下來,咱們本來就沒有多餘的,再強行分出一部分餉銀留給薊州,那我們邊關經費,必然會出現大缺口。”
說到這裡,陳信河神色愈發凝重,“大人,拖欠軍餉乃是軍中大忌,一旦軍心浮動將士怨聲載道,必然會有人趁機煽動作亂暗中挑事,到時候極有可能演變成大規模兵變。”
“一旦出事,後果不堪設想啊。”
陳冬生點頭,聲音低沉沙啞,“你說得沒錯,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。”
進退兩難,左右皆是死局,對方這一步棋,不留半點退路。
陳知煥聽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,偏著腦袋,說:“大人,他們用輿論,咱們也用輿論,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難道不行嗎?”
陳冬生和陳信河齊齊看向他。
陳知煥摸了摸鼻子,“官場上的事我也不懂,亂說的,你們別往心裡去。”
陳冬生眼睛一亮,“知煥叔,你這法子好啊,你咋想到的?”
“這不難想,以前村裡,跟別的村子爭水的時候,都是你罵我我罵你,比誰罵的更難聽,吵得厲害了,那些不好聽得話反而變成了假的。”
陳信河來了興趣,“知煥叔,你快細說說。”
“就比如啊,他們罵我們陳家村霸道,專門欺負人,苛待兒媳婦,誰要是把閨女嫁過來,準保被婆家磋磨死,這一招狠啊,想斷了咱們村後生的姻緣。”
“我們哪能幹等著,把他們乾的齷齪事也抖出來,說他們也苛待兒媳婦,還偷雞摸狗,專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,嘿嘿嘿,傳開了,到時候說媳婦的時候,就知道是別的村造謠咱們,就跟沒這事一樣。”
陳冬生總結:“就是吵架吵出個真假難辨,這樣真的也就變成假的了,知煥叔,是這個意思嗎?”
“對對對,還是你腦子好使,會讀書的人就是不一樣。”
陳冬生想了想,“這法子好,只是要怎麼罵回去,得好好琢磨琢磨,薊州那邊既然能編出童謠煽動百姓,肯定還有後手,我們只有一次反擊的機會,必須一擊即中。”
“大人那您好好想,我在驛站那邊還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陳冬生揮了揮手,“知煥叔,慢走,路上小心點。”
等人一走,陳冬生吩咐:“信河,你盯著點,這種時候,寧遠這邊絕對不能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