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英宣完旨之後,在寧遠並沒有多待,第三日一早就帶著儀仗隊伍離開了。
陳冬生升任了遼東巡撫,距離寧遠大勝己經兩個月了,一首等著朝廷表態,所以還沒論功行賞,給下面的說辭都是待朝廷旨意下達,一併論功行賞。
其實,這對軍心很不利,但非常時期非常對待,各營軍功簿、斬馘、傷亡、戰損等早都登記好造冊了,就等他蓋印了。
陳冬生對陳信河道:“信河,你去把各營的軍功簿都送來,明日一早,全軍論功行賞。”
陳信河精神一震,道:“早都準備好了,冬生叔,你是不知道,底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了,沒少打聽,要是再不賞,他們做夢都要罵人了。”
陳冬生失笑,“確實該賞,都是拿命在換,不給他們點好處,誰還願意賣命。”
翌日清晨,校場旌旗獵獵,鼓聲震天。
寧遠、前屯、中左所各路兵馬盡數列陣,甲冑鮮明,刀槍林立,數千將士肅立待命。
校場高臺之上,陳冬生身著遼東巡撫蟒袍,身旁侍立著陳信河與幾名巡撫衙門屬官,兩側是參將、游擊等各級將官。
鼓聲漸歇,校場之上鴉雀無聲。
陳冬生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陣,聲音透過擴音的銅筒,傳遍整個校場。
“將士們,寧遠大勝己過兩月,本撫知曉,你們浴血拼殺、死守城頭、深入敵營、捨命破敵,這兩月,本撫對外言稱,待朝廷旨意下達,再行論功,並非有意拖延,而是要核清軍功,辨明功過,絕不委屈一個忠勇之士,也絕不姑息一個怯懦之徒。”
底下一片歡呼。
等歡呼聲停下,陳冬生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今日,本撫以遼東巡撫之權,便宜行事,先賞後奏,論功行賞,明正典刑。”
“規矩只有一條,有功者,無論出身高低,資歷深淺,皆有封賞,有過者,無論家世顯赫,官職大小,皆依法追責,軍法處置絕不徇私。”
這番話落地,有極少部分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下意識地低下了頭。
陳冬生目光一沉,看向身旁的陳信河,沉聲道:“信河,宣軍功簿,行賞罰。”
“遵令。”陳信河高聲應和,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吩咐幾句。
不多時,幾名親兵押著五名將官,十餘名小兵,快步走上校場中央,按捺在地。
為首的三名身著守備官服,面色灰敗,正是戰時臨陣不敢登城縮在後方避戰的守備。
旁邊兩人身著文吏服飾,渾身發抖,不敢抬頭,便是散播謠言的文吏。
最後十幾名小兵,衣衫不整,神色惶恐,正是臨陣脫隊的逃兵。
“這三人。”陳冬生伸手指向三名守備,聲音冰冷,“戰時奉命守西門城頭,卻畏建奴兇焰,躲在城樓之下,不敢登城一步,任憑手下兵卒浴血拼殺,坐視城牆險些被破,誤我軍機。”
三名守備渾身一顫,連忙跪地叩首,其中一人是遼東世家李氏子弟,仗著家族勢力,壯著膽子辯解:“陳巡撫,末、末將並非畏敵,只是當時城頭炮火太猛,末將是想待炮火稍緩,再登城禦敵。”
“稍緩。”陳冬生冷笑一聲,邁步走下高臺,走到那名守備面前,一腳將其踹倒在地,“城頭上的將士,個個以血肉之軀擋建奴的刀槍火炮,連傷兵都在拼殺,你卻在這裡找藉口,本撫問你,當日西門城牆被轟出缺口,十餘名兵卒拼死堵缺口,你在哪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