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層樓的聲音都停了。殘影們還站在原位，可迴圈都凝住了：挑東西的手懸在半空，鞠躬的腰彎到一半。
安靜裡，高跟鞋的聲音響起來。嗒。嗒。不快，不慢，一路數過來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她在巡樓了，數她的“住戶”，指尖點過一個個靜止的頭頂，“西十，西十一……”
童百川貼著柱子，把自己縮排柱影裡，頭垂著，指尖虛拈。扮演，隱身衣，別停，別亂——
數數聲到了柱子跟前。
停了。
他沒有聽到報數。她數遍了這一層，一個不落，唯獨到這兒，停了。
後頸的汗毛先立起來。然後他聽見，很輕很輕的，布料摩擦的聲音。她轉頭了。隔著柱影，隔著黑暗，那個方向上的稠，貼到了他的後背上。
童百川用盡十年的功底沒有動。眼皮都沒眨。
黑暗裡，一根手指豎了起來，貼在唇前。
噓。
不是威脅，不是恐嚇。那個手勢安靜得近乎溫柔，像深夜路過琴房的人，怕吵醒裡面的琴聲。
然後她轉回去，繼續巡樓。嗒，嗒。數數聲接著響，西十，西十一，西十——
不對。
童百川僵在柱影裡，聽那聲音變了。
前面的數字是平的，勻的，唸到這一根，調子忽然沉下去，又拖起來，像換了一個人在數，又像同一個字在兩個嗓子裡過了一遍：
“……你，兩百根。”
頓了頓。
“不多不少。”
嗒，嗒——第二聲輕了半分，隨即恢復勻速，一路走遠。這個數了不知多少萬遍、一步不錯的東西，頭一步，打了個磕絆。
殘影們活了過來，挑東西的手落下去，鞠躬的腰首起來。唯獨他近旁的兩個慢了半拍，像整層樓在這一根上，多屏了一口氣。
童百川靠著柱子，好半天沒敢出聲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頭髮。
兩百根？人的頭髮以萬計，兩百根是個拿來開玩笑的數。這棟樓裡隨便一個殘影的頭髮都比這多。
她全樓數不清，一件大衣數不明白。
唯獨他，兩百根，不多不少，一口報出來。
被一棟樓數過，和被一個人看過，是兩碼事。她報出他數的那一刻，他在這棟樓裡，從背景板變成了有臺詞的。
報數聲在樓道盡頭停了。
。秒十二，秒十了等，跳心的己自著數他。來下靜安又樓層整
。著懸就戲場這，接不他。詞句一下等場全，沒追，了靜口臺：音收像倒，待等像不得靜安
。麼什幹在來過應反他後然
。等在
。來回數他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