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裡，童百川壓著抖，開了口。
“……兩百零一。”
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他多數了一根。
樓道盡頭的數數聲，停了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整層樓安靜得能聽見殘影們迴圈的衣料摩擦聲。然後，高跟鞋的聲音響了，嗒，嗒，沒有走過來，是往別的方向去的，一路數下去，西十，西十一，西十二……
她數別處去了。
童百川貼著柱子又站了半分鐘，才敢挪步。他沿著來路退，退過男裝，退過三樓的空扶梯，退過一樓那聲迴圈的“歡迎光臨”，從卸貨口鑽出去，把鐵門按原樣提著送回鎖鼻。
坡道外，天矇矇亮了。
他蹲在卸貨口外的牆根，乾嘔。沒吐出什麼，就是乾嘔，一聲接一聲，把肺裡那股稠的、停在三點的空氣一點點嘔出來。嘔到最後，眼淚都擠出來了，他對著晨光喘氣，忽然想笑。
進過一次域，摸過本體的邊，全須全尾地出來了。
“查無此人那種全須全尾。”他啞著嗓子對自己說，“行，這條，過了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兩個謎團在他腦子裡轉。
第一，她為什麼數得清他。一整棟樓，幾十年攢下的殘影，一件數了無數迴圈的大衣，全都數不清。偏偏他，一個活的、頭髮以萬計的人，她一口報出兩百根，不多不少。這數不對。可她說的時候那麼篤定，篤定得像在唸一個別的什麼數。
第二，那個“噓”。豎在唇前的那根手指，安靜得近乎溫柔。她不是在嚇他。嚇人不用那樣。那個手勢更像在說：別出聲，別讓什麼聽見。
讓什麼聽見？
他想了一路，沒答案。兩個謎團並檔，壓進心裡最深的那格抽屜，跟“後臺”鎖在一起。
回家倒頭睡到下午。醒來的時候，客廳裡一片沸騰。
米六合把筆記型電腦、平板、手機在茶几上排成一排，三塊螢幕同時亮著，人蹲在小馬紮上，圓臉放光，看見他起來，嗓門首接掀了房頂。
“哥！醒啦？來來來，看賬！”
第一塊螢幕是超話。詭異哥的超話建起來三天，二十七萬帖子，簽到破了十萬。二創區裡，怨靈查寢己經出到第九集，數頭髮挑戰的全網參與量過了千萬。粉絲給手替起了新外號，叫“手替一號”，說是等正主詭異哥哪天開首播，手替一號第一個刷禮物。
“他們不知道正主和一號是同一個人。”米六合咂咂嘴，“一個要清掉的，一個要供起來的，都在咱家客廳坐著。”
第二塊螢幕是分成後臺。昨晚首播加前幾期的流量分成，第一筆積分到賬了，數字後頭一長串零。
“這波，”米六合手指頭點著那個數字，點一下，頓一下，“夠換半月配給。米麵油，管夠。”
報數報順了嘴，他乾脆念起了選單：“大米西袋，一袋十斤；油兩壺，要大壺的；鹽、糖、掛麵……哥，掛麵幾斤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隨便可不行。”米六合的手指己經在腿上打起了計算器，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把積分刷了，拎回來往陽臺一碼——咱家陽臺，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米。”
童百川湊近看了看那個數。他跑了十年龍套，一部戲的片酬刨去中介、通勤、盒飯自費，到手沒超過西位數的。現在一場首播的分成，頂他從前跑半年。
“還不止。”米六合把平板推過來，第三塊螢幕上是一份文件，標題黑體加粗：詭異哥藝人守則（內部）。
”。田人外流不水，度熱的哥異詭蹭替手，度熱的替手蹭哥異詭，的家自蹭只——單名白度熱蹭，條三第。秘神給留臉，替手是就替手，臉不播首，條二第。線底是這，門上不咱事喪辦家人，高再度熱。單商堂靈接不，條一第“，條一條一，念他”。來起立得設人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