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西條呢？”
“第西條還在寫。”米六合撓頭，“寫的是：不跟管理局對著幹，也不跪著。”
童百川樂了。這規矩糙，但在理。他抓過平板往下翻，翻到分成細則那一頁，看到“打賞即時兌換”幾個字，忽然感慨。
“以前演完一場，等一個月領盒飯。”他把平板丟回去，“現在演完一場，當場結賬。這行算是讓我趕上好時候了。”
“什麼好時候，”米六合頭也不抬，“這是新式盒飯，熱的。”
兩個人正算著賬，客廳的天幕接收器亮了。
官方推送，全城頻段。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是管理局的公告。藍底白字，正文一條條滾：針對江城異常詭異事件，公開徵集線索，凡提供有效資訊者，按等級懸賞積分。提供“該詭異活動規律”者，獎半月配給；提供“其藏匿位置”者，獎一年配給，管理局首屬戶口加分。
“一年配給。”米六合咂舌，“這價錢，夠全城的閒人把江城翻個底朝天了。”
公告滾到最後，畫面切換，一行小標題先出來：
“請以下副本倖存者配合排查。”
名單開始滾。名字一個一個往上翻，地鐵副本的倖存者，百貨副本的倖存者，一共幾十個。
童百川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。
名單翻到第二屏，第十七行。
童百川。
三個字，白底黑字，掛在天幕上，跟通緝令一個頻道。
客廳裡一下子靜了。米六合手裡的筆停在半空，算了一半的賬僵在紙上。過了兩秒，他猛地湊到天幕跟前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名單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地鐵的名單有你，正常，走訪過。”他聲音發緊，“百貨的名單……你昨晚不是去踩點的嗎，怎麼倖存者名單裡也有你？”
“踩點之前，我是玩家。”童百川盯著螢幕，“兩場副本，兩回倖存。全城幾十萬人裡，兩場都在的，沒幾個。”
排查名單，通緝令，紅色標記。這三樣東西排在一塊，是什麼意思，不用管理局解釋。他們沒有證據，但他們在收網：先把兩場都沾過的人，一個一個過篩子。
“配合排查。”米六合念著那西個字，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，“配合排查是什麼意思？是要你走進管理局的大門，坐下來，一問一答。”
他扭頭看著童百川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哥，你想清楚。那裡面要是坐著對面民宿那一位——你的話她逐字聽過，你的手勢她逐幀看過。走進那扇門，就是對著審片級的眼睛，從頭到尾，演完一整場。”
天幕上，名單還在滾。公示要結束了，畫面開始收。
收尾之前，最後一行小字浮上來，安安靜靜地貼在螢幕底端：
“關聯排查期間，請勿離開江城。”
客廳裡，兩塊螢幕的運營資料還在往上跳，跳得正歡。
那行小字停在半空，不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