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演的詭異,詭異看了都害怕》第14章:走進管理局(1)

作者:伏筆人·6小時前

第二天上午九點,江城管理局大門前。

童百川在臺階下站了三分鐘。躲是躲不掉的,名單在列,禁離城令高懸,不去配合排查,等於把“心虛”貼在腦門上。主動去,姿態就是配合的、乾淨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拇指摁了摁左手虎口的繭,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。

戲來了,就演完。

他走了進去。

大廳比他想象的人多。排查的隊伍從問詢處排到門口,大部分是普通倖存者,臉色跟他一樣,“奉命而來”。左手邊一面牆,從地到頂掛滿通緝照片:泡在缸裡的、貼在牆縫裡的、吊在塔吊上的,一張一張,全是詭異。怨靈那張排在正中間偏上,三層通緝等級,紅邊。

牆下立著佈告欄,懸賞細則貼得整整齊齊。有個老頭戴著老花鏡,逐字逐句地念懸賞,唸到“一年配給”,咂了下嘴。

童百川跟著隊伍往前挪,目光在自己那張通緝照上停了兩秒。照片拍的是他抬眼的瞬間,燈光斜著,顴骨的影子壓下來,比他本人猙獰三倍。他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衝動:想給這張照片提點演技意見。

忍住了。排隊。

“童百川?”問詢處的姑娘核對名字,“三號問話室。”

問話室不大,一張桌,兩把椅,一面大玻璃。桌後坐著一箇中年排查員,眼袋很深,面前攤著檔案。

“坐。”排查員翻開檔案,“地鐵副本,倖存者。從頭講。”

童百川坐在椅子上,兩隻手扣在一起,扣得指節發白——這是他設計過的,驚魂未定的人手上沒處安放。

他開講。講收工,講倒計時,講車廂裡的水怎麼漲起來,講水鬼怎麼把人拖走。講到西裝男被拖走那段,他停了一下,喉結滾動,要求喝口水。排查員遞了水,他捧著紙杯喝了小半杯,杯沿捏得變了形。

細節翔實,但每個細節都在“倖存者該知道”的範圍裡。他沒說那個座位,沒說怨靈,講到“有個東西坐在那兒”,他的聲音就發飄,眼神渙散,像不肯回憶。

“後來呢?水鬼怎麼散的?”

“我不敢看。”他搖頭,搖得很用力,“我趴在水裡裝死。等我敢抬頭,燈亮了,水沒了。有人說,是那個坐著的……把水鬼嚇的。可我不敢看,我真不敢看。”

他說到這裡,忽然自己糾正了一句:“不對,燈是先暗後亮的。我剛才說反了。”

排查員筆尖頓了一下,在本子上劃掉什麼,又寫。

適度NG。太完美的複述是背稿,一點小錯,一點自己都不自知的語序混亂,才是真的從鬼門關回來的人。這一手他在劇組跟老演員學的:好演員說臺詞,永遠給自己留一條磕絆。

問話進行到中段,排查員忽然換了方向:“你首播我們看了。演誰像誰。這本事怎麼練的?”

“跑龍套跑的。”童百川苦笑,“十年,一天趕三個組,看誰像誰就學誰,學多了就長身上了。您要說這也算本事,那我這十年總算沒白熬。”

“學過詭異嗎?”

“不敢。”他答得飛快,快得像本能,說完自己都縮了下脖子,“人我都不敢細學,誰敢學那個。”

排查員盯了他兩秒,笑了一聲,低頭翻頁。

問話持續了西十分鐘。地鐵講完講百貨,西十七個人,捲簾門,追獵。講到最後,排查員合上本子。
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他抬起眼,“你覺得,那個怨靈,和數頭髮的,是同一個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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