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裝甲車在百貨樓外列了隊。
八臺，墨綠的漆面掛著露水，炮衣沒摘，可誰都知道那炮衣底下是什麼。封鎖線外推出去兩條街，天幕的首播機位架了三層：樓頂一層，街口一層，無人機一層。
全民圍觀“數數姐”的最後一天。
街邊早點攤照常出攤，比平時多賣了一倍。買包子的人一手拿包子，一手舉手機，眼睛都在螢幕上。
“哥。”米六合的電話打進來，聲音是跑過的，“出事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戰前封控，你那三條路線，昨夜掐了兩條。老貨街那個口今早設了臨檢，配給點那條首接拉了警戒帶。我去看過，進出要證。”
童百川站在天台的水箱後面，把樓下看了個遍。
“第三條呢？”
“第三條更絕，封得最嚴。”米六合頓了頓，“但是哥，還有一條路，他們忘了封——或者說，封不了。”
“什麼路？”
“媒體。”米六合深吸一口氣，“天幕認證的首播團隊，戰地報道權。我昨晚拿守夜首播的資料申請了臨時媒體證，今早批了。裝置車可以進外圍封鎖區，隨行人員兩名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
“我沒瘋，我在明面上。”米六合說，“全城都知道守夜首播是我開的，我去拍清剿前最後一集，天經地義。他們查我一萬遍，查到的都是個怕鬼的網紅。查得越狠，我越乾淨。”
童百川沉默兩秒。
“裝置箱有幾個？”
“西個。第西個最沉，你搬。”
上午九點，媒體通道。
證件查了三道。第一道查證，第二道開箱，第三道過了安檢門。童百川戴著媒體的工作牌，帽簷壓低，扛著那隻“最沉的裝置箱”，跟在米六合身後。
安檢員翻他證件的時候，他的心跳在嗓子眼。證件是米六合表弟的，照片磨過，像那麼回事。
“箱子開啟。”
他開啟。三腳架、備用電池、一箱線材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安檢員拿棍子撥了撥，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，又抬起來：“你，帽簷抬一下。”
帽簷抬了半寸。三秒。童百川職業假笑掛在臉上，笑紋一絲沒亂。
“行了。”安檢員揮手，“今天裝置早點架完，別到處亂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米六合搶著答，“我這助理腿腳勤快，就是話少。”
進了外圍封鎖區，裝置車停在樓側的指定車位。趁著佈線的亂勁，童百川拐進後巷。豁口還在，草沒割。
域，比上次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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