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站口,晨霧還沒散。
童百川拎著空公交卡走上臺階,一抬頭,腳步頓了半拍。
欄杆邊站著一個人。
馬尾,制服,袖口扣到最後一顆。晨霧貼著她的肩,像給她鑲了一道毛邊。這個時間,這個地點,這個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。
“童先生。”邵一葦的聲音跟晨霧一樣平,“夜巡,恰好路過。”
恰好。童百川在心裡把這倆字掂了掂。全城的地鐵站,恰好巡到這一站;全城的時間,恰好卡在他出站這一刻。這份“恰好”,得逐幀盯一個人多久才排得出來。
“邵……同志?”他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驚訝,“這麼巧。”
“剛下班?”她問。
戲來了,就演完。他在心裡過了一下人設:疲憊的夜班青年,沒正經工作,幫人看店,膽小,怕鬼,慫。
“啊,幫朋友盯了個通宵的首播裝置。”他打了個哈欠,哈欠是真的,一宿沒睡,“他嗓子啞了,我替他守著,結果守著守著自己睡不著了,索性坐地鐵坐到頭再坐回來,殺時間。”
“坐到頭再坐回來。”她重複了一遍,不置可否,“一個人?”
“一個人怎麼了,末班車便宜。”他搓了搓胳膊,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,“就是……有點瘮得慌。您說這車出過那事,我上車就開始後悔,一路唸叨了幾百遍不怕不怕。”
“怕詭異?”
“怕。”他答得毫不遲疑,“這有什麼好裝的,全城誰不怕。我這兩晚都開著燈睡,開燈費電我認了。”
邵一葦聽著,不點頭,也不搖頭。
“做什麼工作的?”
“打零工。劇組、首播間、搬場子,有什麼幹什麼。”他扯出一個底層討生活的苦笑,“以前跑龍套,您別笑,龍套也是藝術工作。”
“跑龍套。”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晨霧裡她的眼睛眯了一下,定格了半秒。
童百川的心提著。就是這半秒。他見過這種眼神,導演在監視器前發現一條穿幫鏡頭時,就是這種眼神。
“龍套演員的求生欲,”她慢慢地說,“一般都練得很好。”
“嗐,那可不。”他撓頭,“不求生就領不到盒飯。”
“嗯。”她收回目光,看了眼表,“末班車坐到頭再坐回來,是為了殺時間。燈,是為了怕詭異。求生欲,是為了領盒飯。”
她把他的話一句一句碼齊,碼得整整齊齊,像把道具按原位擺回桌面。每一樣都合理,加在一起,合理得剛剛好。
“童先生的每一句回答,都嚴絲合縫。”她說,“我走訪過幾百個倖存者。驚魂未定的,會答非所問;真膽小的,會迴避話題。像您這樣條理清晰、細節飽滿、連自嘲都恰到好處的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很少。”
她收回目光,像給一條素材下了判語,聲音平平:“這條不行,重來。”
童百川臉上的苦笑紋絲沒動,後背的汗己經把襯衫洇透了。他知道此刻任何一點辯解都是畫蛇添足,唯一正確的應對是:演到底,且演得無辜。
”。輯邏講得,報彙織組向眾群層基“,說他”。白明不聽您怕是這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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