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一葦忽然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“行。”她轉身，走出兩步，背對著他留下最後一句話，“童先生，你的求生欲，演得很敬業。”
演。
她說的是“演”。
童百川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馬尾的背影走進晨霧，心一路沉下去。她沒有證據。有證據就不是這句話了，這句話是存檔，不是定罪——她把她的懷疑，明明白白地放到他面前，告訴他：我看著你呢。
回到家，米六合一夜沒睡，紅著眼睛等門。兩個人在客廳對錶，把攤子上的牌一張一張碼開。
“排查網。”童百川先碼第一張，“盯梢、點名、禁離城，一層壓一層。今天出站口她那一句‘演得很敬業’，是明牌警告。”
“水鬼。”米六合碼第二張，“隧道里那位，越來越壯。下次重聚，誰知道長成什麼樣。”
“數發。”他碼第三張，“她為什麼數得清我，那個‘噓’是什麼意思，她還在那棟樓裡數那件大衣。這三個謎不解，那棟樓就是懸在頭頂的第二個局。”
三張牌在茶几上排成一排。排查網收人，水鬼索命，百貨域藏謎。三線並立，哪一條都不是躲得掉的。
“跑呢？”米六合小聲問，“禁離城之前，偷渡出江城？”
“跑就是招供。”童百川搖頭，“再說，師父的賬還沒查。第一場復甦那天他死在片場，水鬼說我身上有‘後臺的味道’。這些線頭都在這座城裡。跑出去，我一輩子就是個查無此人的鬼。”
他把三張牌推到一塊兒，攥進手心。
“避無可避，那就只能往前走。”他說，“戲都開機了，龍套沒有中途退組的道理。”
當夜，天幕推送了升級公告：關聯排查期間，江城實行出入管制，關聯人員禁止離城，解除時間另行通知。字很少，落款很重。米六合看完，把自己關進房間算了一夜的心理賬。
童百川睡不著。
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，窗簾拉開一條縫，看著樓下的街。後半夜的街空得乾淨，路燈一盞一盞立到街的盡頭，霧散了，每盞燈都很清楚。
指尖的癢又浮上來了。他想了想，沒有壓著，順著那股勁，數路燈。
一盞，兩盞，三盞……
從街這頭數到街那頭，一百西十七盞。他閉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睜眼，重數。一百西十七。再數，一百西十七。
數得清清楚楚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出了一口氣。這些天他數不清的太多了：水漬、臺階、自己的頭髮。可這一條街的燈，他數一遍記住一遍，數得像刻在玻璃上。
數著數著，他沒察覺自己的節奏變了。不是他的節奏。那是一種從百貨樓裡帶出來的韻律，輕的，勻的，一下是一下，報數聲在胸腔裡滾，不出口。
客廳的舊沙發上，米六合翻了個身，半夢半醒，含含糊糊地開了口：
“哥……你剛才，用誰的調子在數數？”
童百川數到一半的韻律，戛然停在嗓子裡。
窗外，一百西十七盞路燈安安靜靜地亮著，一盞不多，一盞不少。
沒人回答米六合。
。案答的後以亮天個一等像，空半在懸話問句那，裡廳客的燈著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