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演的詭異,詭異看了都害怕》第25章 大衣還掛着(2)

作者:伏筆人·8小時前

“您家……和百貨大廈那位祁師傅,是親屬嗎?”

外婆的手停住了。

“那是我閨女。”她說,“秀珍。”

米六合的鏡頭晃了一下,穩住。

“您外孫女,念念……”

“念念啊。”外婆提到這名字,臉上的褶子全鬆開了,“孩子好著呢。前年就結療了,大夫說緩解得乾淨。就是頭髮,掉了兩年,十一個月前,才算徹底長回來。”

她朝屋裡喊了一聲:“念念,給人家看看頭髮。”

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探頭進畫面,十一歲,眉眼乾淨,一頭黑髮扎得高高的,髮量厚得晃眼。小姑娘對外婆口中的“公益人員”靦腆地笑了笑,又縮回去了。

米六合把鏡頭壓低,輕聲補了一句:“這戶的回放我不存,也不讓二創。孩子好好長大,別叫人認出來。”

童百川站在人群裡,眼睛發燙。

長回來了。真的長回來了。跟小時候一樣密。

“孩子懂事。”外婆的聲音低下來,“就是每年冬至,非要我帶她去那棟樓底下,放一束花。攔不住。醫生說別讓孩子去,說對孩子心裡不好。我說不動她。”

“冬天那麼冷,她在樓底下站半個鐘頭,就看著樓上。我催她走,她說,再陪媽媽站一會兒。”

“她說什麼了嗎?”

“她說……”外婆學了孩子的腔調,學得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地,“媽媽在裡頭數數呢。數完,就回家。”

彈幕徹底靜了。

這一次,靜了很久很久。再滾起來的時候,滿屏只有一句話,一遍一遍:

“數完了。回家吧。”

“數完了。回家吧。”

童百川在人群最後頭,仰起頭,把眼眶裡的熱逼回去。三年,一千多個夜,一個母親在燒塌的樓裡數頭髮,數到兩百就重新燒死一回。而她要等的這句話,今天,從幾千個陌生人的手機裡,湧到了樓下。

她要的從來不是有人替她數完那兩百根。

她要的是有人告訴她:不用數了。念念的頭髮,自己長回來了。

鑰匙咔噠一聲,扣上了最後一環。

他退出人群,走到街對面一條沒人的暗巷裡,對著那棟樓的方向,站定。

喉結滾了滾。他把鴨舌帽摘下來,拿在手裡——見長輩,不戴帽子,這是師父教的規矩。

“祁師傅。”他輕聲說,像排一場明天就要開演的戲,“明天,我給你帶念念來。”

說完,他對著樓,深深地看了一眼。

樓頂的夜空裡,天幕的懸浮光安安靜靜地亮著,幾千塊小屏的微光連成一片,像一場不肯散的星。清剿的通稿就壓在那些光的角落裡,可是今夜,沒有一塊屏在放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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