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右手還握著劉濤的手，拇指在劉濤手背上又蹭了一下，然後側過頭面朝著劉濤，眼尾彎著的弧度微微擴了擴。
“晚晴，這是……”李嘉欣的話頓了一拍。她的目光落在劉濤臉上，舌尖在齒間又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個形容詞，找了一瞬，然後放過去了，“這是沈天的男朋友，劉濤。”李嘉欣因為緊張導致說錯了話。
蘇晚晴的視線從李嘉欣臉上移到劉濤臉上。她看著那兩隻還交握在一起的手，看著劉濤手指扣著李嘉欣指節的弧度，看著李嘉欣拇指在劉濤手背上輕輕蹭著的動作。她的眉尾又往上提了一毫米，然後落回去。她朝劉濤點了一下頭，嘴角彎了一個淺淺的、客氣的弧度，下巴動了不到一寸。
“你好。”蘇晚晴說，聲音在超市收銀區嘈雜的背景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劉濤的視線從李嘉欣臉上移開，落在蘇晚晴身上。她看著蘇晚晴站在李嘉欣旁邊，肩膀貼著李嘉欣的臂彎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，近到手臂外側幾乎碰在一起。她的眼睛眨了一下，視線在蘇晚晴臉上停了一拍，然後嘴角那個笑容的弧度又加深了一點。
“你好，”劉濤說，聲音比方才對著李嘉欣時稍微正了一些，但尾音還帶著方才那層軟軟的溫度，“晚晴。”
蘇晚晴的眉毛又動了一下，很輕，從左眉尾往上提了半毫米，然後落回原位。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又鬆開，舌尖在齒間探了探。
收銀員又滴了一聲，這次比方才的試探重了一些，帶著一點催促的意味。李嘉欣鬆開了劉濤的手，動作比方才自然了一些，指腹擦過劉濤的指尖。她的手垂下來落在購物車把手上，回身把東西一樣一樣往收銀臺上搬。一盒雞蛋、一袋土豆、兩顆西蘭花、一包雞胸肉，動作比方才慢了一些，指尖碰著每一樣東西的表面時都像是在用觸感確認什麼。兩盒草莓最後拿出來，塑膠盒底在掌心裡涼了一下。她放上收銀臺的時候手指在盒蓋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。
蘇晚晴往前邁了半步，伸手把購物車側欄上掛著的購物袋取下來抖開。她把袋口撐開對著收銀臺，另一隻手拿起那包雞胸肉放進去，又拿起那袋土豆放進去，每一樣都放得穩穩的。她的視線從李嘉欣的側臉上滑過，落在劉濤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李嘉欣付了款。手機螢幕在刷卡機上滴了一聲又暗下去，她彎腰去提購物袋的時候餘光掃到旁邊的位置，劉濤還站在收銀臺邊上。那隻沉甸甸的購物袋被她換到左手提著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蜷著，站在收銀臺側面的空地上，沒有走。
李嘉欣首起身來，購物袋的提手勒進虎口裡，布料的邊沿在掌心裡壓出一道淺淺的勒痕。她偏過頭看著劉濤，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，但比方才小了一些，從大大的彎縮成一個小小的、從右邊先起來的弧。她的眼尾還垂著，瞳孔裡那層表演的光正在慢慢退下去。
劉濤站在原地看著她。視線從李嘉欣的臉上移到她手裡提著的購物袋上，又移回李嘉欣的臉上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舌尖在齒間探了探又縮回去，像是想說什麼但嚥下去了。她的眼睫眨了一下，然後嘴角那個笑容擴了擴，從右邊先起來，比方才多彎了那麼一點點。
收銀臺上方的燈光鋪下來，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瓷磚地面上。中間那一道最短的、微微搖晃的暗影，是李嘉欣手裡那袋土豆從袋口探出來的半邊輪廓，在她垂著的手邊輕輕擺動著。蘇晚晴站在她旁邊，購物袋換了一個手提著，袋口收攏了一些，視線落在面前那片地磚的接縫上，嘴角彎著一點弧度。
劉濤站在那裡，左手拎著袋子，右手垂在身側。她的目光從李嘉欣的購物袋上移開，落在李嘉欣的臉上，然後又移到蘇晚晴臉上，再從蘇晚晴臉上回到李嘉欣臉上。她的嘴唇微微張著，那句話己經到了嘴邊。收銀區白亮的燈光把她的輪廓照得清晰分明，從眉弓到鼻樑到下頜，每一道轉折都落在光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