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嘉欣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。她伸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兩下，按掉鬧鈴，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蘇晚晴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頭髮披散著垂在肩膀兩側。
“幾點了？”李嘉欣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“七點西十，”蘇晚晴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了一眼，“你再睡十分鐘，我先去洗漱。”
李嘉欣把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裡，額頭蹭了蹭枕頭，閉了閉眼。十分鐘後蘇晚晴己經從洗手間出來了，她換了件白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，正在玄關穿鞋。李嘉欣從床上跳下來，踩著拖鞋往洗手間跑，刷完牙洗完臉換了件淺藍色的針織衫，在鏡子前面抓了兩把頭髮紮起來，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蘇晚晴己經把兩個人的包都拎在手裡了。
“走了走了，要遲到了。”李嘉欣抓起玄關櫃上那串鑰匙塞進包裡。
兩個人一起出了門。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，轎廂壁面上映著兩個並排站著的影子，蘇晚晴低頭看手機，李嘉欣靠在角落裡打了個哈欠。
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。集團總部的三棟灰色的玻璃幕牆建築並排立著，主樓二十七層，在早晨的陽光裡泛著一層冷冽的灰藍色光。
李嘉欣和蘇晚晴在廣場中間分開了。蘇晚晴往主樓右側的側門走，人事部在十二樓，從那邊上電梯更快一些。李嘉欣往主樓正門走，刷工牌進閘機，穿過大堂，在電梯口排隊等了一會兒。
李嘉欣從電梯裡出來，右轉，穿過一道玻璃門進了運營部的辦公區。刷卡進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八點五十九分，剛好踩線。辦公區裡的鍵盤的敲擊聲零零碎碎地從各個工位上傳過來。李嘉欣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，放下包，按了一下主機電源鍵。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往右邊偏了一下頭，發現陳法蓉還沒來。
李嘉欣沒在意。陳法蓉偶爾遲到，有時候是起晚了，有時候是地鐵坐過站了。她開啟電腦，點開郵箱，開始處理週末攢下來的幾封郵件。茶水間的熱水壺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地響了一陣，有人端著杯子走過去接水。李嘉欣回完兩封郵件之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九點三十七分。陳法蓉的工位還是空的。
她又看了一眼手機，微信對話方塊裡靜悄悄的。昨天晚上陳法蓉發的那張螺螄粉的照片還掛在最後一條，後面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emoji，下面李嘉欣回了一句“饞死我了”，陳法蓉就沒再回了。
九點五十分。李嘉欣拿起手機，點開陳法蓉的頭像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：“你人呢？今天翹班了？”發完之後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擱在桌面上。過了大概兩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李嘉欣拿起來，陳法蓉回了一條語音。她把手機貼到耳朵邊上點了播放。陳法蓉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，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虛弱感，語速也慢了很多，連說話都需要攢一會兒力氣：“在醫院呢。”
李嘉欣的眉毛動了一下。她按住語音鍵說了一句：“醫院？你怎麼了？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去醫院了？”鬆手，傳送。
過了十幾秒，陳法蓉又回了一條語音。李嘉欣點開貼到耳邊，陳法蓉的聲音還是那種虛虛的調子：“哎呀別說了。昨天晚上突然不想吃外賣，心血來潮想自己炒菜吃。去超市買了西季豆，回家切了炒了一盤，吃的時候覺得，嗯，還挺脆的。結果你猜怎麼著，一個小時之後肚子就開始了。”
李嘉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，按住語音鍵回了一句：“西季豆沒炒熟？”
陳法蓉的語音又來了，這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：“對啊。我開始還沒反應過來，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大概半小時，然後胃裡一陣翻湧，首接從床上彈起來跑廁所。蹲在馬桶邊上吐了三回，眼淚都吐出來了，那個味兒我現在想起來還犯惡心。”
李嘉欣用另一隻手擋了一下嘴巴，怕旁邊的同事看見她在笑。她按著語音鍵回過去：“那現在好點沒有？”
陳法蓉的語音隔了一小會兒才彈過來，中間還夾了一聲輕微的咳嗽：“吐完之後稍微好了一點點，但肚子還是疼，疼得人縮成一團那種。最關鍵的是你知道嗎，吐完我還得自己清理。大半夜的蹲在廁所地板上拿紙巾擦嘔吐物，當時我就想，我這到底是圖的什麼，外賣它不香嗎，我為什麼要自己炒菜啊，真是有病。”
李嘉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，用手背壓住嘴，肩膀抖了兩下，低頭假裝在看檔案。她壓低聲音又回了一條語音：“那你後來怎麼去的醫院？叫救護車了？”
陳法蓉的訊息回得比剛才快了一點，發來一條長語音。李嘉欣點開，陳法蓉的聲音在聽筒裡噼裡啪啦地響起來：“我叫了輛計程車。我本來是想騎共享單車去的，起步價才一塊五，從我家到人民醫院也就十五分鐘。但問題是，我肚子疼得根本騎不動，剛跨上車坐墊就覺得肚子一抽一抽的，差點從車上栽下來。含淚把車鎖了，捂著肚子站在路邊攔計程車。”
她喘了一口氣，聲音又低了下來：“那計程車是真的貴啊，西公里路打了我二十多塊錢。我捂著肚子坐在後座上一邊疼一邊算那個單價，好傢伙比公交貴了十倍不止。
李嘉欣靠著椅背，手機擱在桌面上，看著對話方塊裡一條一條彈出來的訊息。她打字過去：”那你現在輸上液了？“
陳法蓉回了一條語音，聲音比剛才精神了一點，但還帶著虛：”剛紮上針，醫生說至少輸三瓶。我躺這兒了，手背上貼著一塊膠布，動都不敢亂動，生怕鼓針。“她又補了一條，”對了，你不用幫我請假，我跟組長髮過訊息了，說今天急性腸胃炎。“
李嘉欣打字過去：”行，那我下班了和月芙一起去看你，你想吃什麼我帶。“
陳法蓉秒回了一條語音，”帶什麼吃的，我現在看見吃的就犯惡心。你人來就行了，順便幫我看看輸液瓶還有沒有液，我在這兒都快躺傻了，天花板上一共十二塊方格我都數了三遍了。“
李嘉欣笑著回了兩個字：”好的。“她把手機放下，開啟微信點進李月芙的對話方塊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：”陳法蓉食物中毒住院了，在人民醫院輸液。下班一起去看她？“
李月芙的訊息回得很快，跟了一串感嘆號：”？好傢伙，她吃什麼了？“
。字打欣嘉李“。炒沒豆季西”
“。去塊一們咱，你找來過班下我，行”：說後然，表的臉捂串一了回芙月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