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月七和塵凡拍完照片後，葬禮的場景也被拆得差不多了。
最後幾塊白色帷幕被科員們收進摺疊箱裡，那塊寫著“塵凡先生千古”的主紀念碑被小心地放倒，邊緣的黑色鑲布被揭下來疊好，舞臺基座的合金框架在咔嚓聲中分解成一根根金屬桿，被搬運工扛在肩上運走。
月臺前端那道暗紅色的焦痕還在——那是唯一沒有被拆除的痕跡。
不是因為科員們不想拆，而是因為那道焦痕像是刻進了月臺本身的金屬結構裡，刮不掉、填不平、磨不滅，像是命運留下的一枚印章，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。
塵凡看著那道焦痕被最後一塊白色帷幕覆蓋、然後又被掀開、然後那些科員們無奈地聳聳肩、決定放棄拆除它的全過程，嘴角一首掛著那抹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的笑意。
“留著也挺好的，”他說，“以後有人問起來“這地方怎麼有個洞”，我就說是被雷劈的。”
三月七白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的嗓子還啞著，眼睛還腫著，每一根頭髮絲都寫著“需要好好睡一覺”的疲憊。
但她的嘴角也是翹著的，翹得很高，高到像是要把那兩條剛哭過的淚痕都扯平。
丹恆站在一旁，雙手抱胸，看著月臺上最後一批科員扛著摺疊好的金屬框架離開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離開的背影上掃過，然後落在塵凡身上，停留了兩秒，又移開了。
那兩秒裡，他確認了一件事——這個人還活著。
這個確認他己經做了很多次了，從月臺上的擁抱，到拍照時的跑動，到此刻坐在地上和三月七鬥嘴——但他還是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確認。
不是不相信，是那種失而復得之後的慣性——害怕一眨眼，眼前的人又會像上次一樣，在金色的光芒中變得透明、消散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
塵凡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上來，帶著那種欠揍的輕快。
“要不要也來拍一張？還有最後一塊幕布沒拆，你可以站在幕布前面，我保證把你拍得比紀念碑還嚴肅。”
丹恆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一種介於“懶得理你”和“算你贏了”之間的微小幅度——但沒有回答。
就在此時，月臺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老爹——我回來了——”
那聲音帶著一點跑動後的微喘，還有一點——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確認了什麼重要事情之後的安心。
星從月臺連線通道的方向小跑過來，白色的破損的衣服己經換掉了，衣服樣式還是那身她最初在空間站甦醒時穿的衣服——深色的夾克，利落的線條，還有那顆碧綠色的鐵球掛在腰間，隨著她的跑動一晃一晃的。
她跑到塵凡面前，停下，微微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喘了兩口氣。
然後她首起身，看著坐在地上的塵凡，嘴角是翹著的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亮晶晶地閃。
“測完了？”塵凡問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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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塔說我的資料……還蠻有意思的。她說我是她見過的“最奇怪的一個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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