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下品靈石堆在桌上，足夠把空鐘祠的屋頂全部換掉，也夠三個人一年不愁吃喝。
玉鱗管事把筆遞給高聞：“年輕人，有本事也要有地方施展。進了戒律峰附屬丹房，你三年前那點汙名，自然有人替你處理。”
高聞沒有接筆：“藥方不是我一個人的。”
“契約寫你的名字，錢也給你。”
“外爐是三個人做的，試藥記錄有五個人簽字。”
管事笑了：“幾個窮工人的手印，也算產權？”
蘇憐把短刀連鞘放在靈石箱上：“拿走。”
“小姑娘，你知道五百靈石是多少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翻到契約倒數第二條，“我還知道，賣掉以後，寫方的人不得配製、傳授或協助生產功效相近之藥。診室明天就得向你們買。”
高聞繼續往前查。買斷範圍還包括外火夾層爐、試藥記錄和後續改良，連兩次失敗留下的資料都算在裡面。商盟承諾處理汙名，卻沒有寫處理期限，也沒有承諾公開舊案材料。
“五百靈石買的不是一張方。”高聞合上契約，“是讓我以後別碰這類藥。”
管事看向任昭羽：“你是登記教習。一個弟子的意氣，難道比一間診室活下去更重要？”
任昭羽沒有替高聞作答，只問：“若他不賣，契約是不是作廢？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就聽簽字的人。”
高聞把筆推回去：“不賣。”
管事命人合上箱蓋，臨走時掃過藥櫃：“落星城七成藥材經玉鱗商盟走。剩下三成，也未必願意為你們得罪人。”
當天晚上，三成也沒了。
五家小藥鋪先後退掉訂單。有人退定金，有人連定金都不退，只說供貨賬上沒有空鐘祠。城北窯口原本答應燒三百隻小陶罐，第二日忽然稱窯裂，交不出貨。攤務處隨後送來告示：診室可登記公共救治，卻無正式藥師鋪牌，不準在城中另設攤位售藥。
高聞翻了一夜賬本。第三鍋清脈膏剩下的原料只夠做九十罐，空罐只有六十四隻。
“提價到四十文，能多撐兩日。”他說。
任昭羽看向門外。等藥的大多是礦工，一日工錢不過七十到九十文。
“價格翻倍，他們會少用，或者忍到傷重再來。”
蘇憐道：“那就每人限一罐。先保住用藥的人數。”
高聞起初想按傷情限售，問過三名礦工後才發現行不通。有人替同隊受傷者購買，有人買給不識字的父親。只看買藥者的手臂，反而會把真正需要藥的人擋在外面。
他們改成登記使用者姓名、工棚和當日班次，每七日限購一罐。蘇憐第一天便抓到三個人換衣重複排隊。她沒有拔刀，只在對方手背蓋上同一枚紅印，又把所報工棚交給礦區領工核對。
“你以前會直接打。”高聞說。
“打完他換條街還能來。賬記住他，比我省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