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脈門的地契是真的。
石猛把原件鋪在診桌上，又取出城府舊檔的抄本。紙是四十年前的麻紋紙，邊角蟲蛀的位置與舊檔拓印相合；鐵脈門前任門主的方印缺了左下角一線，那道缺口也對得上。
蘇憐原以為他拿到地契便會趕人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石猛卻先指向契尾：“我們要的是地下赤鐵礦開採權。地上這座祠、舊井和房屋，沒有寫在轉讓範圍裡。”
“所以我們還能住？”她問。
“你們住你們的，我們從西北舊井下礦。”
高聞把前幾日畫出的地煞分佈圖壓在地契旁：“從西北開挖，斷脈會朝井渠移動。診室裡已有四十六個礦工因地煞淤熱來複診。你們再切一條風道，三個月內這口井就不能喝。”
石猛皺眉：“一張藥師畫的圖，不足以停礦。”
“我不是藥師。”高聞說，“這也不是停礦令。你可以下井測。”
鐵脈門一名弟子冷笑：“讓我們拿自己的礦，替你們證明自己的話？”
任昭羽翻到地契中段。第七行墨色淺，卻寫得明白：開採不得毀損地上井渠與原有水源；若水色、流量或靈氣含量因採掘改變，承採方須停工複驗。
“礦權是真的，限制也是真的。”他說，“開挖前先給舊井測流量和靈氣。七日後再測，若沒變，你們繼續。若變了，按契停工。”
石猛不願接受由診室單獨測量。雙方爭到午後，才定下由鐵脈門、診室和城府水吏各留一份水樣，井口刻下水位線。誰都不能只拿自己那一瓶作數。
第一份水樣剛封好，青雲宗的人到了。
水吏沒有因來人中斷公證。他先用刻尺量出井水離石沿三尺二寸，又讓三方當面看過水中沒有赤色沉砂。三隻瓶分別用白蠟封口，鐵脈門拿甲瓶，診室留乙瓶，丙瓶送進城府。石猛另寫下探孔期間若水位下降超過一寸，誰在井下誰先停錘。責任落到紙上，他手下那名方才叫嚷的弟子也沒再說“出了事再算”。
來者姓馮，是戒律堂外務執事。他帶著六名弟子，沒有先看鐵脈門地契，而是把一紙回收令貼在空鐘祠院門。
“空鐘別院的屋瓦、井渠、陣紋，皆由青雲宗先輩所建。任昭羽擅用宗門陣法修復舊產，依逐出判令，新增收益一併收歸宗門。”
蘇憐扯了扯還沾灰的袖口：“屋頂是我補的。瓦從城南廢宅拆的。”
“你是他的弟子。所得視為同黨所得。”
高聞合上清脈膏賬本：“外爐是我設計的，試藥記錄也是我籤。”
馮執事掃了他一眼：“你拜他為師以後所創，又用了青雲宗傳下的藥理。”
石猛聽到這裡反而笑了：“照你這麼算，我替他們搬一塊石頭，石頭也姓青雲？”
馮執事沒有接他的譏諷，只讓弟子封藥材庫和外火工坊。任昭羽沒去撕回收令。他走到鍾架下，將三面殘旗分別插在正殿、藥房和弟子住處前。
系統面板隨之浮現。
【可登記宗門設施：遮息陣、藥材庫、外火工坊。】
【請選擇主要受益者。】
正殿遮息陣主要供弟子修行和診室留觀傷患夜宿；藥材庫供公共診室；外火工坊由高聞、蘇憐和參與做工者使用。任昭羽把自己居住的偏殿排除在登記外，也沒有把鐵脈門礦道填進受益範圍。
【基礎設施贈予成立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