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舒嵐第一劍便刺向任昭羽心口。
兩人的令牌已經在上一刻同時按地,白線圍出十二丈決鬥場。規則寫得清楚:一方越界、認輸或失去行動能力即止,場外不得插手;勝者只取得爭議資源的優先查驗權,仍須接受監察封存。任昭羽入場前的右肩挫傷被記在令中,月舒嵐則按下“無明顯外傷”。決鬥後的新傷由誰造成,不能混進舊傷裡。
劍鋒沒有停在衣前。任昭羽側身慢了半拍,劍氣沿胸口劃開一道三寸長的血線。傷口不深,血卻立刻浸透外衣。廳內五名青雲宗弟子看見這一劍,原本按在傳訊符上的手鬆了一些。
“你若真想讓我進去,不必下這麼重的手。”任昭羽低聲說。
“我的隊伍裡有邱長老的人。”月舒嵐劍勢不停,“我若留手,你活不到封印開啟。”
第二劍削向左肩,第三劍掃過膝側。她知道任昭羽右肩在吊橋下受了傷,偏偏每一劍都逼他用右臂格擋。第一次硬接後,舊傷從肩骨一直麻到指尖,胸前新傷也被拉開。
這不是兩個人站在原地演給旁人看的招式。月舒嵐若慢一寸,青雲宗眼線會起疑;任昭羽若錯一步,劍就會真正穿過要害。
他退到第三步時,月舒嵐的劍尖從右側地面掠過,留下半月形白痕。第五步,劍影又掃過同一方向。第七步,他腳下踩到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凹槽。
收集室真正的陣線藏在地面,不在九鎖內門的門板上。
月舒嵐每一次進攻都把他向下一段陣線逼去。她沒有用眼神示意,只讓劍尖在落下前向右偏半寸。落劍之前,先看影子。這是韓澤民教他們辨認伏陣時用過的暗號。
任昭羽起初把第二處劍痕當成節點,腳剛挪過去,地面便彈出一枚石刺。月舒嵐沒有替他擋,反而順勢斬向腰側。他翻身避開,衣襬仍被削去一角。真正的陣線不是劍尖落點,而是劍影末端與凹槽相交的位置。他被這一擊糾正後,才開始跟著影子移動。
試煉令裡傳來蘇憐的喘息:“高聞複查完十二條支線。我們到內門外,門上九個鎖點都在動。”
“不要碰門面。”任昭羽擋開橫斬,“看地線投到門後的影子。”
“我們看不見你這裡。”
任昭羽取出剩餘十二枚聽潮針。他原本準備把針留作回程探路,此時只能從內門下方的一道窄縫滑進去。
“針能感應陣紋。按編號擺,不要先拔。”
【弟子已接受適用陣器。】
【類別:兵器。】
【返還倍率:一百一十倍。】
【獲得:殘鍾陣心。】
拳頭大的青銅殘片落進任昭羽掌中。形狀與空鐘祠石板缺口一致,內部九道細紋正對應門後鎖點。陣心只顯示靈力如何在九鎖間流動,沒有告訴他哪一鎖是真。
月舒嵐第八劍刺來。任昭羽來不及細看,把陣心壓進腳下凹槽。九道銅紋依次亮起,門後的聽潮針同時震動。
“第一、二、三都在迴響。”蘇憐說。
高聞的聲音從旁傳來:“迴響太整齊,是誘餌。活鎖需要承重,聲音會慢半拍。”
他讓蘇憐敲擊每根針旁的石面,自己隔著門聽。第四針響後,餘音向下沉;第九針則把聲音送回地線。其餘七針只在門面之間迴圈。
“第四和第九。”高聞說,“先四後九。若反了,門內會先封死。”
蘇憐扶住第四針,左手直拔。針剛離地半寸,第六鎖突然亮起。高聞立即叫停:“下面壓著交叉線,先向左旋,不是直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