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針放回,等第六鎖暗下,再按半圈、四分之一圈的順序卸力。第一次失敗沒有封門,卻使七枚誘餌針同時升溫。兩人只能等陣紋冷卻二十息,誰也不能為了趕決鬥進度硬開。
蘇憐沒有等任昭羽複核。她拔出第四針,門內傳來一聲沉響;再拔第九針,地面凹槽向兩側裂開。七枚誘餌針仍留在原處,替他們承受反鎖靈力。
月舒嵐聽見機關聲,劍勢驟然加快。她必須在門完全開啟前分出勝負,否則邱鎮海的人會以“決鬥拖延試煉”為由插手。
一劍擦過任昭羽肋下,第二劍割斷束髮,第三劍直取咽喉。任昭羽用左手扣住她手腕,右肩卻無法發力,只能借身位把劍鋒壓向界線。
“判令時刻是你遞的?”他問。
“先打贏。”
“你知道附文後來加上去?”
“我只找到備案時刻。”她反手抽劍,劍鋒又在他掌側留下一道口子,“其他事我不知道。”
內門轉動了一半。月舒嵐再次踏向右側,故意把自己的劍影壓在最後一段陣線上。任昭羽順著影子移步,避開腳下即將閉合的石縫。
“你當日為什麼作證?”他擋住一劍。
月舒嵐的手沒有停:“我以為你只會被逐出內門。邱鎮海給我的卷宗裡,沒有廢根基,也沒有外門死者。”
“所以你沒看見的,就可以不問?”
劍尖停了不到一瞬。任昭羽沒有趁機刺她。他借那一瞬壓住劍脊,轉身將她帶出決鬥界線。月舒嵐退了半步,靴底落在白線外。
負責記錄決鬥的試煉令亮起:越界,月舒嵐負。
她低頭看過界線,收劍入鞘。沒有解釋自己也是被騙的人,也沒有要求任昭羽接受她的幫助。
“我知道一句話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。”她說,“所以我不說那句。”
記錄令牌檢查雙方傷勢。任昭羽胸前劍傷、肋側擦傷和掌側割口都記在月舒嵐名下;她左腕被扣壓得腫起,胸前也有刀鞘撞出的淤青。月舒嵐拒絕將這些傷改記成“切磋誤觸”。若連眼前這場都要寫輕,所謂真決鬥便只剩一句口頭說法。
任昭羽按住胸前傷口。右肩無法抬高,掌側也在流血。贏下決鬥沒有使這些傷消失。
內門在此刻徹底開啟。
冰冷靈氣從門後湧出。數十隻透明容器懸在石室中,每隻裡面都封著一團微弱光芒。有火,有水,有金色細線,也有快要熄滅的灰白碎片。
高聞沒有碰最近的容器,先讀取底座編號。蘇憐則把七枚誘餌針留在鎖位,用自己的試煉令記錄整間石室原狀。
最近一塊木牌上寫著姓名、靈根和取出日期。
第二塊也是。
蘇憐站在容器之間,臉上沒有一點血色:“這些全是人的根基。”
石廳另一端,一名佩戴戒律堂試煉執事牌的人按下了黑色機關。
所有容器同時出現裂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