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本子合上，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。
年歲不大，哥哥看著文弱但和氣，弟弟高大沉靜不惹事。
確實是那種走過路過的外鄉人模樣，跟什麼可疑人物搭不上邊。
行，回去登記備案，若是上面查問，也有個交代。
反正年年都有外來人進進出出，多兩個少兩個，不算啥事。
“成，那就先登記成暫住人口，等明年再說。”
老周把證件還給他們，“另外提醒一句，冬天天冷，山裡路滑，你們少往深處跑，前陣子聽說有野豬下山，別出了事。”
“多謝周幹部提醒。”李蓮花起身送他。
老周擺擺手，把端著沒喝完的茶一口氣喝完，放下茶碗走了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李蓮花把證件收好，回到石桌旁坐下，捧著茶碗慢慢喝茶。
沉舟站在旁邊，目光落在老周離去的方向，眉頭微微蹙著。
“認了？”沉舟問。
“認了。”李蓮花喝了口茶，“暫住，比流動好查，也比常住麻煩少。
“證件是真的——至少在這套體系裡是真的。”
沉舟沉默一息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回屋。
手續落定後，過冬的事便被提上了日程。
入冬物資的採購，兩人分了工。
沉舟去鎮上換粗糧、煤油、鹽和幾樣常備藥材。
李蓮花留在家裡整理舊物，把陳年積的藥材翻曬一遍，挑出變質的扔掉，能留的歸攏好，紮成捆掛在屋簷下晾著。
集市上人來人往，都是相熟的老面孔。
沉舟推著借來的板車，挨個攤位走，買了一百斤苞谷面、五十斤紅薯幹、三十斤小米、十斤黃豆、五斤鹽巴，又把醫館常用的幾樣藥材——乾薑、甘草、當歸、黃芪——補了些。
攤主都認得他，知道他哥是大夫，看他年歲也小，態度便熱絡幾分。
有的還會多塞把乾紅棗，說帶著路上吃。
沉舟也不推辭，點頭謝過，把錢清清楚楚付了。
回來的路上，板車轆轆在青石板上吱呀吱呀地響。
沉舟推著車走過巷口，正遇上幾個隔壁院子的婆子在門口曬太陽閒聊，見他過來，笑著招呼：“喲，小李大夫，買這麼多東西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