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院,最後又搜檢了一遍。
沉舟將登山包放在床上,重新開啟清點了一遍。
帳篷在最下面,上面碼著油布和粗布,短刀貼著左腰,長柄窄刃斜插在包側夾層,松脂石片貼身藏在左胸內袋。
抬手按了按,硬硬的,還在。
又把剩餘那幾小包應急藥材塞進挎包的邊角——
止血散、退燒丸、清創粉,油紙裹著,三指來厚,擠在糧票和證件中間。
李蓮花站在堂屋門口,把挎包斜挎在肩上,拍了拍,將按扣扣好:“我這邊齊了。”
沉舟提上登山包,長刀在側,回頭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。
床塌、藥櫃、灶臺、木桌,這大半年住慣了的小院,此刻清清靜靜的。
“關鎖吧。”李蓮花說。
沉舟應了聲,回身把門板合上,落鎖。
銅鎖咔噠一聲嵌進門扣,震落了幾片牆頭的浮塵。
巷子裡已有了人聲。
早起劈柴的、生火的、汲水的,零零碎碎地響在晨風裡,鍋碗瓢盆的響動和遠處幾聲犬吠,織出煙火尋常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,院門在身後合攏。
從此間過客,又成遠行人。
驢車是提前跟鎮上劉把式約好的,天還沒亮透就等在巷口。
劉把式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,戴頂草帽,見二人揹著大包過來,抽了口煙:“去縣城?”
“嗯。”李蓮花笑著應了,扶著沉舟的手跳上車。
沉舟順手把登山包扔上車板,自己也躍上去,坐在李蓮花身側。
劉把式甩了個響鞭,驢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落桑鎮,沿著黃土夯實的官道向東行去。
晨光漸漸亮了起來,天邊的魚肚白褪成了淡橘色,又慢慢被一層薄薄的灰藍色覆蓋。
官道兩旁是連片的青稞田,秋熟的青稞低垂著穗子,風一吹便沙沙地響。
遠處的山脊線在晨霧裡若隱若現,像一道淡墨畫就的屏障。
驢車走得不快,兩個時辰後才到縣城。
縣城不大,一條主街穿鎮而過,兩旁的鋪子門面灰撲撲的,掛著各色招牌,百貨、郵局、糧站、飯店、旅社,挨挨擠擠地排了一路。
劉把式把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,收了車錢就走。
沉舟和李蓮花揹著行李,在街邊認準了方向,一前一後往客運站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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