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舟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眼裡的茫然便散了。
院內四下無人，只有風聲穿過迴廊的嗚咽聲響。
後側禪房裡，燭火微弱搖曳，透過半掩的窗縫洩出來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。
李蓮花緩步上前，走到禪房門前，抬手輕叩三下。
門內靜了一會兒，腳步聲遲緩靠近，木門被拉開半扇。
那個中年的僧人出現在門後，他看上去對夜間來訪的李蓮花二人感到不解。
“施主？”
他微微抬眉，視線從二人身上緩緩掠過，聲音不高，但在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“夜深人靜，二位施主怎會……”
李蓮花雙手合十，微微躬身，語氣溫和客氣：“這位師父，深夜叨擾，實在抱歉。”
“白日里我們在寺中歇腳，落了東西，特意回來取。”
僧人打量了他幾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沉舟，點了點頭：“進來吧。”
他側身讓開殿門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李蓮花笑著道了謝，邁步往裡走。
沉舟跟在他身後，經過那尊石像時，目光沒有再落上去。
禪房內光線昏暗，供桌上的酥油燈燃著豆大的火苗，煙氣嫋嫋。
陳設簡單，佛像前的供品新鮮，香灰是新的，地上沒有積塵，窗臺上還擺著幾株剛摘的野花。
處處都是有人長住、日日打理的痕跡。
僧人引二人落座，轉身去倒茶。
李蓮花坐在蒲團上，姿態閒適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禪房。
靠牆的木櫃緊鎖，鎖釦上落了一層薄灰，像是許久沒有開啟過。
木櫃旁的地面有輕微的拖拽痕跡，被刻意擦拭過，但灰塵的分佈不均勻，瞞不過李蓮花的眼睛。
沉舟靠在門邊，目光冷淡地注視著僧人的背影。
看著他轉身倒茶，動作緩慢而僵硬，像是一臺被人操控的木偶。
僧人端著兩碗茶回來，雙手遞過，語速平穩：“山裡夜寒，施主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李蓮花接過茶碗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笑著點頭：“謝謝師父，好茶。”
“師父是常年住在寺裡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僧人盤腿坐在對面，雙手放在膝上，“貧僧在此修行多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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