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勸他去鎮上醫院看看，他笑著說“老毛病，不礙事”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“老毛病”撐不過幾年了。
1965年春天，比往年暖得早。
桃花開得早，謝得也早。
李蓮花在樓前桃樹下坐著，看花瓣一片片落在腳邊。
狐狸精趴在他膝上，睡得深沉。
遊方採藥人是在午後到的。
這人五十來歲，揹著一個大竹簍，皮膚黝黑，腳上蹬著草鞋，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人。
他路過村口，看見蓮花樓前曬的草藥，職業病發作，湊近了看。
李蓮花正坐在門口切藥，兩人打了個照面，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。
採藥人姓陳，川西人，常年在橫斷山脈一帶跑。
李蓮花給他倒了碗茶，兩人坐在樓前的竹椅上，聊了一下午的草藥。
從黃連聊到三七，從三七聊到天麻，再從天麻聊到那些已經絕跡或者瀕臨絕跡的奇藥。
聊到興起，採藥人從揹簍裡翻出一小截乾枯的根莖，獻寶似的遞到李蓮花面前：“李大夫，你見沒見過這個？”
“雪膽，長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線上，專解熱毒。”
李蓮花接過來看了看，聞了聞，點頭：“好藥。怎麼採到的？”
“跑了三趟崑崙山才找到一小片。”
李蓮花把雪膽還給他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聽過陰陽忘川花嗎？”
採藥人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李大夫，你這可是考我。”
“那東西哪還有人見過？”
“古書上也只是寫著——在龍脈與陰脈交匯處千年一生，花開一次不過七日。”
“我在山裡跑了三十年，別說見，連個影子都沒摸到過。”
李蓮花也只是隨口一問，聞言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採藥人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灌了口茶繼續說：“不過前陣子我在四姑娘山那邊，聽當地的採藥人說，他們那兒有個山洞，洞裡常年往外冒冷氣，夏天進去都得穿棉襖。”
“有人在山洞深處見過一種花，黑白色的，長在石壁上，說不上什麼品種。”
“我當時沒當回事，後來回頭一想。”
“黑白色的花，長在山洞裡，這不就是陰脈與龍脈交匯處才有的特徵嗎？”
“當然，我也就是猜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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