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合攏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沉悶。
李蓮花跨過門檻時,餘光掃過牆角那個被粗麻繩拴著的領隊——
他正靠在柱子上,眼皮微微顫動,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昏沉中掙扎出來。
沉舟無聲跟在身後,順手將木門掩上,門閂落下。
“醒了。”
李蓮花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他走到堂屋的桌邊,將布囊輕輕擱下,自顧自倒了一碗涼白開。
牆角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。
那個領隊緩緩抬起頭,昏黃的油燈光暈映在他臉上,照出一雙渾濁卻逐漸聚焦的眼睛。
他下意識想動,卻發現雙手被反綁在柱後,渾身綿軟無力,連掙動繩索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李蓮花端著碗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將碗沿湊到他嘴邊。
“先喝點水。”
領隊警惕地盯著他,沒有張嘴。
李蓮花也不惱,隨手將碗擱在地上,自己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沉默。
“算了,名字不重要。”
李蓮花笑了笑,語氣隨意:“反正你回去之後,汪家也不會在意你叫什麼。”
領隊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當然記得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——他被下藥,而同行的兩人自盡了。
“你想怎樣?”領隊的聲音艱澀。
李蓮花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偏過頭,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沉舟。
沉舟靠在門框上,雙臂抱胸,神色冷淡。
他的目光從領隊身上掃過,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。
那道目光讓領隊本能地打了個寒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