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。
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——
孤寂。
深入骨髓的孤寂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“睡不著？”
黑暗中，傳來李蓮花的聲音。
沉舟沉默了一瞬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蓮花沒有立刻回應。
窸窸窣窣的響動，李蓮花起身走過來。
他沒有點燈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靠坐在床旁，伸手探了探沉舟的額頭。
掌心微涼，指腹擦過眉心時帶著點薄繭的觸感。
“抬手。”
沉舟依言抬腕。
李蓮花的指尖搭上手腕，閉目感知片刻，隨即收回手。
“沒什麼大礙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“有些氣血翻湧。”
沉舟睜開眼，在昏暗中望著他。
李蓮花的輪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，只有那雙眼睛，依舊溫和而沉靜。
像是黑夜裡的一盞燈。
不刺眼，卻足夠讓人心安。
“睡吧。”李蓮花的聲音很輕，“明天我煮點安神的藥，喝下去就會好些了。”
沉舟沉默片刻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蓮花站起身，卻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彎下腰，伸手輕輕按了按沉舟的肩膀。
力道不輕不重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裳，緩緩滲進來。
“別想太多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那些記憶，急不得。它們會一點一點回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而沉：“不管發生了什麼，我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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