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汪家外勤序列的領隊，在最初的幾個月裡，表現得異常謹慎。
他遞交的任務報告工整、詳細，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但正因為太工整、太詳細，反而引起了汪家高層的注意。
汪家運算部的地下室裡，潮溼的混凝土牆壁上凝著水珠。
穿孔卡片機械裝置嗡嗡低鳴，列印口緩緩吐出一卷編碼報表。
運算員俯身，指尖撫過紙面密密麻麻的符號，將領隊上交的任務報告逐條對照謄錄歸檔。
熒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光芒，將他的影子投在堆滿卷宗的鐵架子上。
“編號-046，第三次外勤報告已錄入。”
“啟動交叉比對流程。”
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響持續片刻，報表上新打印出幾行標記。
「行為軌跡擬合度：異常閾值突破」
「生存模型偏差值：低於基準線2.7個標準差」
運算員盯著紙上的標記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繞過鐵架，從另一側的檔案櫃裡翻出一摞存檔卷宗，封面上印著“-045”的編號。
上一隻小隊，是全軍覆沒的那支。
他把兩份卷宗並排攤開在工作臺上，將-046的報告與過去三百份同類型外勤記錄展開橫向比對。
手指在紙頁間快速翻動，鋼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。
比對結果清晰落在紙頁之上——
普通外勤人員的報告，行為軌跡擬合度通常在60%到75%之間，生存模型偏差值在基準線上下浮動1.5個標準差以內。
而-046的這份報告，各項指標都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。
運算員沉默了片刻，將兩份卷宗合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。
他拉開抽屜，取出一份加密電報紙，提筆擬寫。
“-046報告異常，請介入評估。”
電報紙被裝進牛皮紙信封，封口滴上火漆，由內部傳遞通道送往風控組。
風控組的辦公室在同一層樓的另一側，窗戶朝北，常年照不到陽光。
一名中年女人低頭看著電報轉發過來的整套紙質評估報表，面無表情。
她的辦公桌上只擺了一盞檯燈、一隻茶杯、一方硯臺，牆上的掛鐘指標走得無聲無息。
“-046，全隊覆滅，僅他一人倖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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