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，巖窩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篝火漸漸矮了下去，洞內的光線也隨著暗了幾分。
大半的陰影漫上來，沉沉覆在四人肩頭，將心底的猶疑與重壓襯得愈發清晰。
“還有一點。”張宸舟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他身邊那個男人……不簡單。”
張山慎抬眸，沉靜的目光穩穩落在他臉上，帶著無聲的問詢。
“怎麼說？”
“他步履輕盈沉穩，落腳近乎無聲，氣息斂得乾淨，眼底通透沉靜，藏著極深的閱歷與定力，絕非尋常人。”
張宸舟斟酌著措辭，“我暗中跟了五日，全程都有隱匿蹤跡，我確保沒有露出半點破綻。”
“可他自始至終，一次都沒有回頭，但我能感覺到——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在。”
“他知道？”張宸嶼眉頭一皺，語氣裡藏著詫異與警惕。
“嗯。”張宸舟點頭，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凝重：“他看破了，卻不拆穿，也不戒備。就像……就像在等，等我願意主動現身、主動露面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巖窩內的氛圍愈發沉肅。
張山慎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起身，踏著散落的火光走到巖窩洞口。
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山林，背影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那年，他親口下令，讓我們四散隱匿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悠遠，像從歲月深處傳來的迴響：
“他勒令我們要盡數四散隱匿，遠離這棋局、避禍求生。”
他緩緩回身，目光掃過面前三名族人，眼底沉澱著數年未散的疲憊與赤誠。
“當年在場的人，都聽清了。這五年，我們也一直死守著這條命令，從未敢違逆半分。”
“整整五年。”
他語氣沉重，“我們東躲西藏，隱姓埋名，卻還是看著族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、失蹤、凋零……但我們始終沒有違揹他的命令。”
巖窩內安靜得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輕響。
“可如今，他忽然出現，”
張山慎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，“無論這究竟是宿命歸位，還是汪家精心佈下的誅族死局，我們都必須徹查到底，辨明真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尾音卻裹著隱忍多年的滾燙執念。
“如果是真的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未盡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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