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已經燃到了盡頭,只剩一堆暗紅的炭火,在洞內映出微弱的光。
張山慎重新坐回原位,腰背依舊端正挺直,只是周身沉壓更重。
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對面的張宸舟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“你說他身邊那個男人,氣息不弱。”
“是。”張宸舟點頭,“我能感覺到,他的身手底子極高。”
“高到何種地步?”張宸言抬眼追問,語氣緊繃,心底的警惕拉滿。
張宸舟眸光微沉,心底仔細掂量,斟酌了一瞬:“……或許在我之上。”
此話一齣,張宸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在你之上——”
他喃喃重複了一遍,視線落在炭火上,眼底藏著極深的疑慮:
“這在外,除卻張家人,能在身手功底上,能穩壓你的人寥寥無幾。”
“若是真的在你之上——”
“這般頂尖高手,又為何會憑空出現在這種偏僻小鎮,還寸步不離地在那人身側?”
張宸舟沒有應聲,只是垂下眼,目光靜靜地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。
那雙手骨節分明,指腹有長期握刀磨出的薄繭,掌心還有幾道淺白的舊疤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說:“我在他身上,感知到了一種極為特殊的氣息。”
“什麼?”張山慎沉聲追問。
“氣息溫和綿長,卻深不可測。”張宸舟抬起頭,目光沉沉,“像是……道家的功法。”
張山慎的眼底掠過一絲異色,眉心驟然微蹙。
“道家?”他低聲重複,語氣裡藏著明顯的詫異。
張家千年存續,深耕古墓機關、血脈秘術、殺伐外勤,歷來與道家宗門、道門功法毫無淵源,從未有過半點交集。
但他清楚,張宸舟的感知,是不會出錯——他能分辨出天下絕大多數內家心法的路數,既然他說像道家,那便八九不離十。
“一個道家中人,跟在族長身邊……”張宸言喃喃自語,眼底疑慮更深了,“他到底是誰?從哪裡來?跟在族長身邊又是為了什麼?”
“查。”張山慎語氣篤定,“宸言,這件事交給你。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人脈,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,查清這個人的底細。”
“是。”張宸言乾脆應諾。
巖窩再度陷入沉沉靜謐,炭火微光搖曳不定。
片刻後,張山慎抬起右手,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,細微的動作裡藏著心底的權衡與忐忑。
“還有,你們……有沒有想過。”他語速極緩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,“如果是真的族長,那如今的族長,還記得我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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