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，他早已不記得當年誓死追隨的族人，不記得在四姑娘山最後的命令，不記得那些年並肩地過往。
族長可能已經忘了他們，忘了所有的一切。
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張宸嶼猛地抬起頭，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。
“就算族長忘了又如何，”他聲音低沉如雷，“那也是我們的族長。”
“當然。”
張山慎語氣平靜，“我從未質疑這一點。”
“但問題在於——”
張宸言接過話頭，目光銳利，“如果他忘了，那他現在跟在那個男人身邊，是出於自願，還是被利用？”
這個問題像一把刀，直直捅進每個人最隱秘的恐懼之中。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篝火最後一點餘燼終於熄滅，洞內陷入一片昏沉的暗色。
張山慎在黑暗中睜開眼，目光沉沉地望著洞口透進來的那一絲微光。
“真與假，生與死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而篤定，帶著破局的決絕。
“我們必須做好兩手萬全準備。”
“真，則全員歸位。”
“假，則盡數格殺。”
“是。”三人齊聲應諾，聲音整齊劃一，無半分遲疑。
“明面上，由宸舟出面試探。”張山慎條理清晰，字字斟酌，“暗地裡，宸嶼帶人高位佈防。一旦有異動，立刻動手。”
“人皮面具？”張宸言忽然開口問道。
張山慎沉默了一瞬，緩緩搖頭。
“封存不動。”他語氣篤定，“那是最後的底牌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動用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他目光落在張宸舟身上，“你與他接觸時，務必保持警惕。他身邊那個男人，既然實力不俗，就絕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張宸舟點頭。
張山慎站起身，走到巖窩洞口，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山林。
山風從谷底翻湧上來，裹挾著潮溼的草木氣息，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“五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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