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記憶裡，”沉舟聲音低沉，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極遠極淡的影子：
“你說——族長，您先走，我斷後。”
張山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，胸腔驟然發緊，眼底瞬間泛紅，酸澀洶湧而上。
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他沒想到，五年了，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細節，這個人竟然還記得，還記得這一句微不足道的維護。
“那不是我說的。”他聲音艱澀，眼底泛紅，“那是……宸舟說的。”
沉舟微微一怔，轉頭看向張宸舟。
張宸舟站在原地，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線，沒有說話。
但他的眼睛紅了，隱忍的滾燙情緒死死堵在眼底，不肯落下。
沉舟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對不起。”
張宸舟猛地抬頭，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您……”他聲音發顫，“您沒有對不起我們。”
“有。”沉舟語氣篤定，“是我的錯，讓你們飄零五年。”
“不是您的錯！”
張宸舟聲音猛地拔高，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，猛地衝了出來：
“是九門背約！是汪家趁人之危！是這天下的宿命不公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翻湧，聲音卻依舊發顫，卻字字堅定，擲地有聲。
“您沒有錯。”他語氣篤定，一字一頓，“您是為了護我們，才把自己搭進去的。”
沉舟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暮色沉沉，風從谷底翻湧上來，吹得六人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李蓮花站在一旁，安靜地看著這場遲來的和解與剖白。
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言喻的心緒。
他沒有出聲，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。
他知道，這一刻，不需要他插手。
這是張家人自己的劫，自己的結，自己的歸宿。
他能做的，只是在這一切結束之後，穩穩地接住那個被宿命壓得喘不過氣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