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要的是連根拔起，一個活口都不留。”
這句話的餘韻還沒散乾淨，第二天的大朝會就出事了。
昭昭照例被秦始皇撈在膝頭，今天換了一身淺青色的小袍子，頭上的小揪揪扎得精神抖擻，看起來比昨天還要乖巧三分。
百官列隊行禮，鐘鼓聲落，趙成照例扯著嗓子喊了那句“有事早奏”。
治粟內史剛奏完關中今年秋糧入庫的數目，御史大夫馮劫便從班列中邁了出來。
他手持笏板，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御階下方三尺處。
“啟稟陛下，臣有一事，斗膽進諫。”
秦始皇靠著椅背，一手搭在昭昭腰間，聲音不鹹不淡。
“說。”
馮劫的笏板微微抬高了兩分，措辭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“朝堂乃社稷重地，百官議政之所。公主年幼，天真無邪，本不應承受廟堂之繁重。臣以為，陛下愛女之心，天下皆知，然攜幼童上殿，恐有礙朝儀莊重，亦恐幼童受驚。臣請陛下三思。”
說完，他退後半步，躬身不起。
殿內安靜了一拍。
左側班列中有三個老臣幾乎同時邁出半步，齊聲附和。
“臣附議。”
“臣亦以為馮大人所言甚當。”
“公主金貴之軀，朝堂吵嚷，實非幼童宜處之地。”
昭昭坐在秦始皇膝頭，小手攥著他的玉帶鉤，表面上是一副被嚇到了的小可憐模樣，嘴巴微微嘟著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馮劫。
嬴昭昭：（ˉ?ωˉ?）
【就知道會有人跳出來說閒話。不過馮劫這老頭說話倒是比我預想的客氣，沒首接扯什麼“牝雞司晨”的大帽子，算他識相。但這個時間點跳出來也太巧了吧？趙高前兩天剛讓人在茶寮裡散流言，今天馮劫就上朝進諫，你說這裡面沒人穿針引線我是不信的。】
秦始皇的手指在昭昭腰間輕輕按了一下，面上的帝王威嚴紋絲不動。
他沒有發怒，甚至沒有皺眉，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從馮劫臉上慢悠悠地掃過那三個附和的老臣，最後落在殿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。
趙高站在殿門內側的角落裡，今天他被特許入殿傳遞文書，正低著頭整理竹簡，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。
但在馮劫陳詞的時候，他的腦袋微微點了一下。
那個幅度極小，小到在場百官裡大概只有兩個人注意到了。
一個是秦始皇。
一個是昭昭。
嬴昭昭：（?????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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