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不了。這是朕的海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第二天傍晚，鬼鯊灣上空的天色灰沉沉的，海風從東南方向刮起來，鹹腥的氣味裹著水汽撲面而來。
蒙憘騎在馬上，站在海灣北側的山脊上，俯瞰著下方那個被三面山崖圍住的狹長水面。
二十六艘大船密密麻麻地擠在灣內，桅杆高低錯落，像一片枯敗的樹林。
船頭船尾都掛著燈籠，橘色的光點在暮色中晃來晃去，忙碌的人影在甲板上來回穿梭，搬運著一箱一箱的貨物。
蒙憘身邊跪著一個灰頭土臉的斥候，喘得像條脫水的魚。
“將軍！海灣入口處的火船確認了，二十三條廢舊漁船首尾相連橫在航道上，船上全浸了油脂，一把火就能燒起來！”
蒙憘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鬚，聲音粗礪得像砂石碾過鐵板。
“火船不用管，咱們不走水路。北方軍的騎兵到了沒有？”
斥候猛點頭。
“到了！五百輕騎半個時辰前從西側山道趕到，現在正在山腳下集結，馬都累得打響鼻，可人一個沒掉隊！領頭的叫程破，說是蒙毅大人的親兵，帶了陛下的追加密旨！”
蒙憘接過密旨展開，看到最後兩行字的時候，他的眉毛挑了起來。
“活捉徐福，不準死。主動投降者既往不咎。”
他把帛書卷起來塞進懷裡，扭頭看向身後那個穿著普通兵卒衣甲混在隊伍裡的年輕人。
“你就是蒙毅大人埋在方士團裡的暗樁？”
那個年輕人抱拳，聲音不大但極穩。
“屬下週順，入方士團三年，徐福身邊的二等副手。”
蒙毅：（ˊ?ˋ‖）
蒙憘打量了他兩眼。
“訊息散出去了？”
周順點頭。
“屬下從船上脫身之前，己經把秦軍大軍壓境和朝廷既往不咎的訊息散給了船上的工匠頭領，工匠頭領又傳給了下面的人。屬下離開船的時候，至少有西五十個工匠己經在偷偷地往船舷邊挪了。”
蒙憘嘿了一聲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“好，夠用了。天一黑就動手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朝身後的三千步卒和五百騎兵揚了揚手。
“兵分三路！步卒兩千走北側山道翻進海灣，封住所有上岸的路！騎兵五百沿海岸線從西側插入，控制海灣西岸的灘頭！剩下一千人跟我走東側，堵住海灣入口後面的陸路退路！”
他的嗓門大得海鷗都被驚飛了。
“聽好了，陛下說了，活捉徐福！誰傷了他的命，軍法從事！但如果他手底下的死士拿刀子拼命，該砍就砍，別跟我客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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