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顆釘子還在城裡，早晚會動。”
蒙毅說這話的第二天清晨，廷尉府的地牢裡透進來一縷灰白色的天光，從氣窗的鐵柵欄縫隙裡篩下來，剛好落在蒼鷹的臉上。
蒼鷹的下巴被正了回來，兩側的頜骨纏了三圈麻布，血漬乾透了之後硬邦邦地貼著皮膚。
他靠著石牆坐著，兩條手臂被鐵鏈鎖在身後的鐵環上，腳踝上的鐵銬磨得踝骨露了白茬。
蒙毅站在牢門外頭，鐵甲換了一身乾淨的，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。
蒙毅：（?ˊ?ˋ???）
他推開牢門走了進去，靴底踩在潮溼的石板上嘎吱了一聲，在蒼鷹對面三步遠的位置站定了。
“你的下巴接好了沒有？”
蒼鷹沒抬眼皮。
“死了算了。”
“死是能死，張良在哪。”
蒼鷹的喉嚨裡冒出了一聲嘶啞的笑，笑到一半被下巴上的疼痛截斷了,變成了咳嗽。
“你殺了我也問不出來。”
蒙毅把腰間的銅鑰匙取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擱到了牢門口的石臺上。
“我沒打算殺你。廷尉的刑吏在隔壁等著呢，鐵烙銅針竹籤全備齊了。你要硬扛也行，我耗得起。”
蒼鷹的瞳孔往上移了半寸,對上了蒙毅的目光。
“蒙毅將軍，你以為我沒捱過刑？留侯收養我那年我才七歲，訓練場上摔斷過三根肋骨，熱沙埋活人的那種練法你聽說過沒有。你們的竹籤紮下來，比留侯當年給我上的課輕多了。”
蒙毅：（?ˊ?ˋ‖???）
他沒接話，從懷裡摸出一枚銅牌擱到蒼鷹面前的石板地上。
銅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著三個字，復辟盟。
背面刻了一串數字編號。
蒼鷹的眼珠子落在銅牌上，瞳孔縮了一縮。
“從你身上搜出來的。”蒙毅蹲下來，兩根手指把銅牌翻了個面。“復辟盟，編號甲三十七。甲字號說明你在核心層，三十七是你的序列。甲字號一共有多少個？”
蒼鷹把臉轉向牆壁，嘴巴閉得死緊。
蒙毅也不急，把銅牌收了回去揣進懷裡，站起身走到牢門口，背靠著門框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，真名。”
蒼鷹沒吭聲。
“你爹是韓國的軍官，死在秦滅韓那一仗裡。你從七歲起跟著張良，他教你殺人，教你潛伏，教你怎麼把命扔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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